全1章(2/14)

有根羽毛轻刮了一下,带出点发痒的微风。

他顺着刚才的思路,重新提气:“……说明导函数恒大于零,在定义域内单调递增。”

声音落进书房,空气骤然空了一瞬。

那不是沈屿的声音。

那是一道清脆净的年轻声。

音调拔高了半个音阶,没有青年男声底部的胸腔共鸣,反倒浸着一透亮的微甜,尾音因为没有喉结的压制,轻飘飘地悬在半空,听上去甚至比温晚平时的声线还要清越几分。

红笔笔尖在稿纸上猛地顿住。墨水在廉价的木浆纸里迅速晕开,结成一个红色的圆斑。

沈屿整个僵在椅子上。他张了张嘴,喉滑动了一下,却没能发出声音。

“咳,咳咳。”他仓促地偏过,抬起拳抵在唇边用力咳嗽了两声。连这几声咳嗽都带着纤细的气流,像喉咙里受惊扑腾的动静。

他眉紧拧,喉部再次用力,试图找回那习惯的低沉共鸣:“咳……这道题的单调……”

出来的依然是那道清甜柔润的声。轻灵、净,吐字严谨,却真真切切是一把毫无疑问的少嗓子。

沈屿悬在半空的右手终于不受控制地抬起,食指和拇指抚上了自己的颈部。

指尖刚刚碰上气管正前方,皮异样的平滑让他手指猛地缩开,悬在半空停了半秒,喉咽了一下,第二下才敢实打实贴回去按压。

两指习惯卡住的位置空空。

没有摸到那个硬邦邦、带点尖锐棱角的软骨块。

他加重力道按揉,指节陷进颈侧柔软的皮里,沿着气管从下颌一直摸到锁骨窝——平的。

整片颈项光滑得没有半点阻隔,皮下的筋膜摸上去也格外纤细。

喉结不见了。

“沈屿哥?”温晚歪着脑袋,一双清亮的蓝眼睛眨了眨,表没有一丝裂缝。她手里的笔轻轻敲着稿纸,“你嗓子怎么啦?是不是感冒了?”

沈屿缩回手,袖擦过颈侧,指端还残留着那点异样的温热。他胸膛起伏了两下,强压住心那荒谬感。

“……可能是空调吹的。”沈屿再次开。

听到嘴里吐出的柔和声,他把嘴唇抿成一条线,语速放得很慢,试图用咬字掩盖音色的失真,“刚进来出了汗,冷风直吹,嗓子可能急水肿了。”

这念荒唐得站不住脚,水肿绝不可能让硬骨在几秒内摸不出来,可眼下没有别的由能抓。

他拿过桌角的遥控器按了两下,把温度从二十四度调到二十六度。

“沈屿哥,那你喝水嘛。”温晚乖巧地把陶瓷杯往前推了推,耳尖微晃,尾在椅背后悄悄勾成了一个小半圆。

沈屿端起杯子抿了一大温水。

吞咽顺畅平滑,没有吞刀片般的疼痛,也没有任何水肿该有的异物梗阻。

水顺着平整的食管滑下去,顺遂得甚至有些过分。

他放下水杯,把领那颗纽扣往上扯了扯,尽管第二颗扣子原本就扣得规矩。

“没事,继续讲。”沈屿把红笔从墨团里拔出来,重新在旁边划出一条辅助线,嘴硬道,“临界点 $x=a-1$,代原方程。如果 $a-1$ 在定义域外,极值点不存在;如果在定义域内,需要讨论两边导数的正负符号。”

他一气把这段分析说完。

那副清脆动听的少嗓音在书房里回,每一个数学术语都字正腔圆,反衬出一种古怪的荒诞。

他的耳根被自己的声音震得泛起一层浅,只能盯着题目,笔尖在纸上划出凌厉的线条。

温晚单手支着下,目光落在他写字的手指上,嘴角抿着一点微小的弧度。

“那如果 $a-1$ 刚好等于区间端点呢?”温晚问。

题目的解析就印在清单背面,她却像是完全没看懂,故意把身子凑近了些,声音软绵绵的,“哥,这一步我还是有点晕,你再详细说说嘛。”

沈屿捏紧了手里的红笔。他明知道温晚平时数学底子薄,这种端点讨论教过三次也记不住,但此时此刻,每多说一句话都让他后背发紧。

“端点处导数为零,不一定是极值点。”他硬着皮开,那道净的声不得不再次响起来,“必须看两侧导数的符号是否发生改变。如果左正右正,它只是驻点,不是极值点。听懂了吗?”

“哦……左正右正就不算。”温晚拖长了尾音,若有所思地点。

她把自己的稿纸往旁边挪了挪,上面全是算到一半的涂画,公式缺胳膊少腿。

她看着沈屿稿纸上清秀工整的字迹,指尖在桌沿轻敲了两下。

墙上的钟摆走过大半圈。

一道题讲完,沈屿在纸上写下最后一行结论,额角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感到嗓子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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