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6）（3/4）

没扎好。」

「没事。」

「什么没事，肿成这样。」她按了呼叫铃。

护士来重新扎针。韩露娜站在旁边，一只手按着我的手臂，掌心温热。

护士走后，她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把八宝粥打开递给我。我伸手去接，她

却没松手。

「你别动，我拿着，你喝就行。」

「我又不是瘫了。」

「你是病。」她坚持。

我看着她。她比我上次见时气色好了不少。

她舀了一勺递到我嘴边，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接了。米汤滑进喉咙，嗓

子舒服了些。

「你怎么不叫方玲姐来？」她忽然问。

我没回答。

她见我不吭声，就没有再追问。

她坐在椅子上，安静地陪着我。夜里的病房静得出奇。

「你瘦了。」我说。

「病了一场嘛，胃不太好。」她笑了笑，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不

过我在努力吃，我妈天天盯着我。」

「你妈知道你这么晚跑出来？」

韩露娜歪了歪，「她现在在美国，几天后才回来。」

粥喝了大半，我实在喝不下了。韩露娜也没勉强，把剩下的放在一边，又去

护士站要了床被子。她动作很轻，回来时脚步几乎听不见声音。她把被子展开，

搭在我身上，一直拉到胸。

「你睡吧，我在这儿守着。」

「你回去吧，我没事。」

「你能行就不会打电话给我了？」她重新坐下，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后背

靠着墙，双腿蜷在椅子上，像只窝在角落里的猫。

我没再推辞。眼皮沉得厉害，药里有镇静的成分，困意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我侧过，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今天没怎么打扮，发随意地别在耳后，碎发从发夹里溜出来，贴着脸颊。

素颜，连红都没涂，嘴唇有些，泛着淡淡的。连衣裙的领微微歪着，露

出一小截致的锁骨。

她的呼吸呼吸很浅，胸的起伏缓慢而均匀。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

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我看着她熟睡的样子，觉得好美。

那种美和方玲不一样。方玲的美是雕细琢的，是成熟的、得体的、每一根

发丝都在正确位置上的致。而韩露娜此刻的美，是毫无防备的、脆弱的、带

着病容的苍白，却真实得让移不开眼。

我醒来时天已蒙蒙亮。窗外的天空是灰蓝色的，有一层薄薄的雾气贴在玻璃

上。病房里很安静，输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过了，手背上的针也拔了，贴着

一小块白色胶布。

天亮之后，医生来查房，说我烧退下来了，回去再服几天消炎药就没事。

不用住院了？

我看着一旁笨手笨脚的韩露娜，心里隐约有点舍不得。

办完出院手续，她在医院门拦了辆出租车。我站在台阶上，阳光打在身上，

腿还是有些发软。

「你回哪儿？」她拉开车门，回问我。

「旅馆。」

她愣了一下，随即说：「那地方条件怎么样？你刚退烧，住旅馆谁照顾你？」

「不用照顾，我又不是残废。」

她没接我的话，低钻进车里，往里挪了挪，给我腾出位置。

「去我那儿。我妈在美国，家里就我一个。」

我站在出租车门，手扶着车顶，没有立刻上车。阳光打在脸上，有点晃眼。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说。

「知道啊，让你去我家养病。」

「我是个男。你不应该随便相信别，更不应该随便把男带回家，这样

容易吃亏。」

她歪了歪，嘴角翘起来，带着一点孩子气的狡黠。

「陆衡哥，你是在说你是坏吗？」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上这话。我上了车，因为我也不想一个。

来到她家，她从玄关鞋柜拿出一双男士拖鞋给我。我一看尺寸，大概猜是王

原的。感觉有些恶心，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穿上。

韩露娜的家我来过两次，但都是来探望她，没注意仔细看。现在才看清，房

子确实宽敞，装修豪华，而且也很有品味。

她把我领到客房，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

「你先躺着，我去给你煮点粥。」她把枕拍松，又拉了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