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5/12）

一名警员追问道：“陈队，货厢还没——”

“货单对得上。”陈月玲打断他，“放行。”

……

车队重新启动，依次绕过拦在路的两辆警车。

suv经过陈月玲身边时，我通过侧后视镜看了一眼。

她站在警车旁，背对着逐渐远去的车队，一只手撑住车顶，低着。

就那样站在那里。

等车驶过拐角，她的身影彻底从后视镜里消失。

车内一片安静。

我转过看向后座。

妈妈正在擦嘴。

她用纸巾沿着嘴唇来回擦拭，一遍，又一遍。那层艳红色红很快被擦得一片模糊，全部印在纸面上。

她擦得十分用力，连嘴唇周围的皮肤都被蹭红了。

最后，妈妈将那团沾满红的纸巾紧紧捏在掌心。

颈间那枚暗红色指示灯，也在这时重新亮起。

车队恢复行驶还不到十分钟，老蒋已经忍不住骂了起来。

“这他妈哪来的临检？旧城区以前从来不查这种车。”

“有举报。”妈妈说。

“谁报的？”

“不知道。”她望着车窗外，“但知道我们今天走这条路线的，一共不到十个。”

老蒋立刻闭上了嘴。

前方商务车拐一条更加狭窄的巷道。

两边全是年久失修的老楼，一楼挤着五金铺、麻将馆、按摩店和卤菜摊。

顶横着一根根晾衣绳，床单在楼宇之间随风摆动，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切出一道道明暗不一的光斑。

巷子窄得只能容一辆车通过。

我们跟着货车驶进去，第四辆空车则继续跟在最后。

车队前进到一半，最前方忽然停住。

对讲机随之响起。

“老蒋，前面堵了。”

老蒋抓起对讲机：“什么东西堵了？”

“渣土车，横在路中间。”

老蒋脸色骤然一变。

他的手直接探向座椅下方，摸出一根撬棍，横放在自己腿边。

“后面。”妈妈提醒道。

我立刻回。

第四辆空车已经停下。

距离它后方约二十米的位置，另一辆渣土车横穿出来，将来时的巷彻底封死。

前后都被堵住了。

两边居民楼上的窗户开始迅速关闭。

一扇接着一扇，动作很快。

这里的显然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挡风玻璃底下压着一张红纸。”妈妈说道。

“是土龙！”老蒋一拳砸向方向盘，“罗大江，江叔的车。”

“他不会亲自动手。”妈妈已经开始解安全带，“车借给别，留在巷看着，真出了事，一句话就能推成不知。”

前方巷，十几个从一家店铺里陆续走了出来。

后面同样有出现。

短袖、拖鞋、光、黄毛，各式各样的混在一起。手里的东西也五花八门，有钢管、扳手和砍刀，甚至还有一个拎着把杀猪刀。

最前方商务车的车门打开，六名铁手成员纷纷下车，在货车前方站成一排。

“多少？”我问。

“前面十四个，后面十一个。”妈妈说道，“加上我们这边八个。八对二十五。”

“报警？”

“报什么警？”老蒋抽出撬棍，“这是荣盛会自己家的事，谁敢报警，谁才是真的要死。”

妈妈颈间的红灯亮起。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玫瑰。”

“被堵了。”她迅速汇报道，“旧城区鹤鸣巷，前后各一辆渣土车，土龙的车。对方二十五个。”

三秒以后，罗书澈问道：“货呢？”

“在中间。”

“保货。”

“明白。”

“玫瑰。”

“在。”

“让李豆豆待在车里。”

我猛然抬。

后视镜里，妈妈的眼睛也正好抬了起来。

那一瞬间，我清楚看见，她眼中的某种东西稍稍松开了一点。

“明白。”她说。

红灯熄灭。

妈妈推开后排车门。

“你听见了。”她对我说，“待在车里。”

“他们有二十五个。”

“所以你更要待在车里。”

她一只脚已经踩到车外，却忽然停住。

妈妈低下，把两只平跟短靴的拉链一直拉到底，随后将靴子脱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