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再起（2/2）

同于剑韵、不同于佛法，那是源自天地本源的纯净道韵，专克一切歪邪浊秽。

他俯身凝气，以自身纯天道道韵为引，配合一身独到毒功，准无比探莫青青紊的经脉与识海之间。

纯净道韵所过之处，浑浊黑气纷纷溃散、畏缩躲避，盘踞经脉的毒层层消融、被出脉络。

莫青青紧皱的眉稍稍舒展，抽搐的身躯渐渐安稳，紊的灵息缓缓平复。

玉挽凝立在侧，静静凝望少年背影，眼底藏着动容与信赖。

她清楚，这份手段，是任何都替代不了的。

可半刻之后，陆岑桓骤然收手，眸色彻底沉冷。

他收回灵力，沉默片刻，缓缓道出残酷真相：

“暂时压住了。”

“但，无法根除。”

屋内三皆是心一沉。

陆岑桓望着昏睡安稳、却眉心依旧隐存淡淡灰痕的莫青青，字字清晰：

“浊毒扎根神魂旧伤处，与她灵脉本源缠死一体。我天道道韵可压其势、镇其，毒功可敛其行、封其窜，却不能彻底剥离。”

“寻常手段根除之，便是她神魂崩碎、灵脉尽断之时。”

温棠梨脸色瞬间惨白：“那……那该如何？任由她带着隐患？”

“不是放任。”

陆岑桓目光穿透窗棂，遥遥望向极北暗沉无际的夜空，声音沉如落石：

“此毒此浊，源自北境上古封印裂隙处。”

“能解此双邪之患的唯一天材地宝，不在七宗、不在世间，只在极北荒原、封印近侧。”

一句话，定死前路。

玉挽凝心猛地一颤，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陆岑桓收回远眺目光，神色决然：

“今只是莫姨一。”

“再过数、数十，大比流繁杂、天地浊气愈盛，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神魂有缺、心神不稳之相继中招。到那时，压制无用、救治不及，便是大规模祸。”

“我不能再等。”

“明一早，我孤身北上，再极北荒原。”

屋内陷一片寂静，只剩烛火轻轻摇曳。

沈潇垂眸默然，心底全然理解，却也难掩担忧。

温棠梨怔立当场，心中又愧又感激，知晓是青青之疾，得他再涉险地。

而玉挽凝，心骤然酸涩翻涌，愧疚、不舍、牵挂、无力，万般绪缠成一团。

她身为师尊，身为修为半步仙之，本该护他安稳、替他涉险。

可如今，她身怀不可外露的双修秘力、不能露的境界底牌，只能困在宗内守局、维稳、藏拙，眼睁睁看着自家弟子孤身奔赴绝境，为天下浊祸、为旁安危涉险。

她心底翻涌浓重的亏欠与自责。

夜静，诸事落定。

温棠梨守在莫青青房中看护，沈潇先行回房调息，为明之事蓄势。

庭院月下，只剩玉挽凝与陆岑桓二。

清辉满地，树影婆娑，晚风微凉。

明一别，前路茫茫、荒原凶险、封印莫测，归期未知。

隐忍多的愫、克制已久的缱绻、难言的不舍，在此刻彻底冲桎梏。

玉挽凝抬眸望着他，眼底平清冷尽数褪去，只剩温柔与酸涩，声音轻轻发哑：

“本该我护你。”

“如今，却次次让你以身涉险。是我无能，是我亏欠。”

陆岑桓抬手，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眸光温柔而坚定，尽数包容她所有自责：

“师尊无需自责。”

“你留守此地，稳住局面、掩住秘力、护住众、护住莫姨，亦是最险、最难、最不可缺位之事。”

“前路我去便够。”

月色相融，二静静依偎在沉沉夜色里。

没有激烈言语，没有缠绵炽烈，只有世前夕、身不由己的温柔缱绻，与藏在心底、万般无奈的别离之苦。

他们皆心知——

这一去，不再是历练闲游，而是直面天地崩坏的源。

前路吉凶难料，重逢遥遥无期。

可大局在前，祸劫在即，纵使万般不舍，也只能忍痛分别。

夜色渐，暗流潜伏。

玉挽凝眼角噙泪，仰轻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