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冰尘之下（2/3）

暖气，明年此时，我们可能要决定让谁断粮。】

会议室陷一种黏稠的安静，只有过滤器的嗡鸣与灯管的细微电流声。

苏芷瑄与陆承宇隔着长桌对视，那距离不过三公尺，却像隔着整座冰原。

苏芷瑄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机油与雪松混合的气味，那是长期进出能源层与地表探勘才会沾上的味道。lтｘＳDz.c〇ｍ

她的体温因为绪而微微上升，后颈渗出薄薄的汗，却在接触到他那双过于克制的眼睛时，感到一阵奇异的躁动。

陆承宇的眼神并非轻佻，他扫过她因激动而起伏的胸，扫过她抿紧的唇，却立刻移开，像是害怕自己的注视会成为另一种权力。

苏芷瑄察觉到那份笨拙的回避，心跳竟不自觉地加快半拍，两之间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线拉紧，冷冽中混杂着体温靠近时的危险暖意。

艾莉亚抱紧纪录板，指尖因为抄写而沾满石墨的灰黑。

她身形娇小，旧制服的袖露出半截手腕，细瘦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她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总管，我、我有记录，上周b区有两天热水管完全没来，孩子们是用冷水擦澡的。艾婷还发烧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发现议员们的目光并不在她身上，而是在苏芷瑄与陆承宇之间来回游移，像在等待一场角力谁先低。

苏芷瑄伸手，轻轻按住艾莉亚的肩膀，掌心的热度透过粗糙的布料传过去，艾莉亚抬看她，眼里满是依赖与不安。

【我理解能源的极限，总管。】苏芷瑄收回手，语气放得更柔，却更坚定，【正因为每一卡路里都攸关生死，我们才不能让配给变成黑箱。谁决定哪一层多一度、哪一层少一？密钥在你手上，数据只有中枢能看见，底层的连质疑的依据都没有。我要求的不只是热量，是透明。让医疗组与农业组共同审核配额，让居民知道，削减是基于生存，而不是基于谁更靠近中枢。】她往前半步，黑色高领毛衣贴合著她修长的颈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陆承宇的喉结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却依旧面无表。

陆承宇沉默片刻，手指在平板边缘敲了两下，声音比刚才更低。

【透明需要成本，苏代表。开放数据意味着每天要多花三小时核对，多耗零点八度的电，多派两个手。而我们现在连维修地热炉的手都不够。你要我为程序正义，牺牲实质的热量吗？】他的话语没有嘲讽，只有近乎残忍的务实。

艾莉亚听得脸色发白，她不懂这些大的博弈，只觉得两之间的气流越来越冷，她的额开始渗出冷汗，视线有些模糊。

她想开，却发现嘴唇发，心像被什么揪住，呼吸变得急促。

苏芷瑄没有发现，她正专注于陆承宇的眼睛，试图在那片冰层下找到一丝缝隙。

下一瞬间，艾莉亚手中的纪录板滑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她整个往前软倒，细瘦的身体晃了一下，苏芷瑄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接进怀里。

少的重量轻得让心惊，隔着毛线围巾，苏芷瑄能感觉到她肌肤的冰冷与异常的汗湿。

艾莉亚的脸颊贴着苏芷瑄的胸，气息微弱而急促，眼皮颤抖着半睁开，唇色发白。

【苏姊姊……我有点晕……】她细声说，声音像融雪的水滴，随即便失去力气，完全靠在苏芷瑄怀里。

苏芷瑄跪坐在地，让艾莉亚的枕在自己大腿上，她的高领毛衣被少的冷汗浸出一小块色，指尖探向艾莉亚的颈侧，触到急促却虚弱的脉搏与冰凉的体温，心猛地揪紧。

【艾莉亚！艾莉亚你听得见吗？】苏芷瑄的冷静瞬间被撕开一角，她的声音带上了颤抖，却仍强迫自己保持专业的判断，【低血糖，她今天只领到半份早餐的配额，为了把营养块留给更小的孩子。】她抬，眼眶微红，直视陆承宇，那目光不再是谈判者的锐利，而是母亲般的愤怒与恳求，【总管，你看见了吗？这就是你的数据无法显示的东西。一个十八岁的孩子，为了省下半份粮，在议会上晕倒在我的怀里。她的体温只有三十五度二，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这不是数字，是活生生的在冷、在饿、在用身体替你们的算买单。】她的手紧紧环住艾莉亚纤细的肩背，指腹摩挲着少冰冷的手背，试图将自己的体温渡过去。

陆承宇站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椅子。

他两步跨过长桌，半跪在苏芷瑄身边，伸手想探艾莉亚的额，却在半空中顿住，最后只是将自己的防寒大衣脱下，轻轻覆在少身上。

大衣还残留着他的体温与气息，厚重的布料立刻让艾莉亚的颤抖稍稍平缓。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沉，眉锁得死紧，低声对门外的维安员喊道，【叫医疗组，带葡萄糖，立刻。】他的声音依旧克制，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看着苏芷瑄怀中的艾莉亚，又看着苏芷瑄因愤怒而泛红的眼角，喉咙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