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荒岛杀戮箭如雨(5/11)

短,没有两支是一样的。

陆缚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放在别处收好。

风从林子里出来,带着一点湿。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把这三样也一并记下:四十步、半息、三样凑一处。

四十步,在陆缚从前待过的地方,不算近。他见过在四十步上打中的,都要把气屏住,把家伙抵稳,把自己整个的分量压进去。

贺青河不屏气。他站在那里,肩是松的,手是活的。第一支箭出去,第二支已经上了弦——不是瞄,是等:对面一挪,箭就跟着走。

那张弓在他手里,不像兵器,像他身上多出来的一条胳膊。

第二支箭又到了。

络腮胡拿矛去拨,却没有拨开,只避开了要害:箭扎进肋下。他嗷嗷地叫。

最后那个持陌刀的,见棚子里箭这么准,也知道转身跑就是把后背出去,横了心,平端陌刀朝棚冲。

这段距离,是贺青河按开弓的准算过的。

棚到林子边四十步;一个平端七尺陌刀跑完四十步,要十几息,中间换两回气。

换气的时候上身会晃,幅度约半尺——半尺在四十步外不算什么,可箭已经不用瞄了:那杆陌刀本身就有一寸半宽,照着刀身上三分之一放就是了。

他开弓放了三箭。一箭扎在刀身上,把陌刀打得偏了半分;第二箭穿了那的大腿;第三箭才进胸。

冲到二十步上,一箭扎进胸膛。

他翻身倒在土里,溅起一阵尘。

三个。三个呼吸。

陆缚站在棚门,看完了。

他见过打枪打得准的。可那是枪——枪上有准星,有照门,扣扳机之前,你还有时间把气定住。

弓上没有准星。全凭一双眼,一只手,一气。

从前他以为,一个再厉害,也就厉害到某个地方。

现在他知道,那个地方比他想的高。

——可也就是一个。

那三支箭是怎么出去的,他过了几天才问出。

那天贺青河坐在礁石上削竹枝。

“引而不发。”老说,“箭在弦上,先不发,等。”

“等什么?”

“等他动。不动,你瞄的是他现在站的地方;一动,你瞄的就落了空。所以不是瞄,是等——他一挪,弦一松,箭就跟着走。”贺青河说。

“弦响的时候,箭到了没有?”

“弦响是箭出去的响。”贺青河说,“箭到的时候,没有响。”

还有一样他当时没看明白:老抽箭,抽的不是同一种。

箭囊里两种箭混着放。他又问。

贺青河说:“长的重,短的轻。缝了甲的,要用重的。四十步上,重的能穿皮甲,轻的走得更直。”

“怎么分?”

“看对面身上有什么。”

“没甲的用轻的,有甲的用重的。”

那支短矛是朝箭的方向掼出去的。力大,路子歪——没有碰到贺青河,越过棚的顶,扎进了棚子里。

两个孩子的身上各带了一处。

一个还在哭。另一个却没有出声——没死,是腿上那血一一往外冒,已经叫不出来了。

棚子里的孩子全往墙角缩。

陆缚转过身。

沈湄已经站起来了。她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把青棠往身后按。

她没有喊他。她知道这个时候,喊是最没用的东西。

两个孩子都还活着。

一个伤了肩膀——那支矛从肩窝下出去,没有进到里面。另一个伤在腿上,矛尖穿过去了,出来的时候带开一片。

陆缚先看肩膀那个:出血不多,还能睁眼。他撕了半幅衣裳,把那处压住,给旁边两个孩子按着。

再看腿上那个。孩子的脸已经白了,眼睛睁着,没有叫——是不叫了。

陆缚把那条裤腿齐根撕开。他没有细看那处子,只用拇指顺着上去摸,摸到那一处跳动的地方,把拇指按下去。

“按住这里。”他对薛恩泽说,“不许松。”

薛恩泽两只手压上去,压得整个身子都在抖。

“垫高。”陆缚又对盛乔冠说,“把那条腿垫起来,比身子高。”

他从地上捡起那柄短矛,一手按住腿根,一手把矛尖那段贴着退出来。

血涌了一下,又被那块压着的手管住了。

“净布。”他回。

“我有。”墙角一个孩子抽出一条汗巾,递过来。

陆缚把伤扎紧,扎了三道,扎到那处的血只剩一点渗。他又去看了一眼肩膀那个:孩子的手在抓,抓一把,松一把。那是活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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