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看好了，我不可战胜的王兄。。（2/2）

他开始专业、挑剔地审视并打理自己的这副“受难道具”。

手腕在攀爬暗渠时被粗石刮了一道细痕，正渗着细小的殷红血珠。

寻常骑士定会粗鲁地抹去，但尤里安只是轻轻挑了挑眉。

他非但没有止血，反而刻意将雪白衬衣上宽大繁复的蕾丝袖往后挽了一圈，让那截欺霜赛雪的脆弱腕骨露在外面，将那一抹刺目的嫣红衬得犹如白雪覆红梅，既触目惊心，又惹生怜。

刚才被荆棘刮蹭的衣角微，他没有整理得严丝合缝，而是任由领下垂的两条真丝系带松垮地搭在胸前，露出一线致得仿佛能盛水的陷锁骨窝，但再往下，又被规整高洁的衣料遮住。

多一分显得放，少一分显得死板。

他要的不是廉价的卖，而是“纯洁神圣的闺生灵、偶然露出的一丝诱缝隙”。

接着是气色。

因为潜逃与惊吓，他的面色苍白得毫无血色，这很好，病弱的气质浑然天成；但嘴唇不能裂。

尤里安伸出白皙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吮了吮，借着湿润的触感，用牙齿反复碾磨下唇瓣，直到苍白的薄唇被迫充血，泛起一层如同熟透浆果般饱满，还透着诱的艳色。

最后，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尾。

手指略微用力，在原本白皙的眼角处硬是搓出了一小片微红的晕痕，再吸几气出两分若有若无的湿润水汽——

从影的倒影里望去，出现的是一个在夜中强颜欢笑、眼角带泪、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绝美金发小王子。

完美。

尤里安动作轻缓地移步到了那张正正好好洒满了皎洁月光的石椅前。

坐下的角度是有讲究的——四十五度侧身，后背微弓，勾勒出少年紧致细窄的腰身；

双膝并拢，将那双修长的腿收在影边缘；

下颌微微扬起，让那倾泻而下的清冷月光，准无误地打在他修长优美的天鹅颈与微颤的长睫上。

那本烫金边的《古帝国叙事诗集》被他摊开在膝。

他一只手优雅地搭在泛黄的羊皮纸页上，长指轻抚着诗行，另一只受了伤带血的纤细手腕，则看似毫无防备地垂在扶手边缘。

他闭上眼，开始调整呼吸。

吸，浅呼。

将方才潜逃引发的粗重喘息，压抑、驯化，最终化作了微不可闻、如同初生幼鹿般平缓而轻柔的细微鼻息。

刚才那个在密道里满身杀气、野心勃勃的困兽消失了。

此时此刻，坐在白蔷薇丛中、沐浴着清冷月光的，只有一个因为不谙世事、心怀忧伤，只能在夜里独自一对着群星品读诗篇的、高贵清白且惹怜惜的纯洁小王子。

沙……沙……

远处石拱长廊的尽，终于传来了与方才沉重铁靴截然不同的声响。

轻快，柔软，带着现代橡胶底拖鞋特有的随意与散漫。

是希尔达。

那个一脚踏碎了他十八年噩梦、凌驾于全大陆武力天花板的。

汉白玉石椅上的少年长睫剧烈地颤了颤，垂在膝的指尖因极度的亢奋而微微收紧。

看好了，我不可战胜的王兄。

你引以为傲的荣耀，你渴望不可及的神明……

今夜，全都是我的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至十步之内。

尤里安吸一气，眼底蓄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怯与柔顺，准备迎向即将转过回廊的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