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长篇】镜头外的她 #3 主播没有疯,只是性压抑(8/13)

她就站在那里,白色睡衣最上面那颗扣子依然松着,右手自然垂在身侧。用眼看时,她的身影、衣服上的褶皱、黑色的发丝都重新变得清楚。

我再看向镜子,镜中的白色廓立刻向四周散开。

等我回,她也开始变淡。整个过程比打开手机相机慢一些,但没有本质区别。我在文档里补上一行:

通过镜子观察,同样会使她消失,但速度较慢。

打完这句话,我又把“她”改成“幻觉”。

我关掉电脑显示器,在黑暗中等了二十多分钟。她再次出现时,距离门框比刚才近了一点,手指碰着睡衣袖,仍然没有开。

我没有看她,摸索着点开手机里的录音程序。按下红色按钮的一刻,她的廓轻轻晃了一下,却没有像面对相机时立刻消失。

“能听懂我说话吗?”

她看着我。

“你是谁?”

没有回答。

“那个拨弄发的动作,是你自己想做,还是因为我们在直播里说过?”她的嘴唇似乎动了一下。

我把手机向前递了半寸,想让麦克风离她更近。白色立刻从她的脚边向上浮起,几秒后,面前只剩空房间。

录音总共三十七秒。回放里有我的三个问题、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嗡鸣,以及最后一段中我突然变快的呼吸。

在似乎张了嘴的那一刻,波形没有任何变化。

我戴上耳机,把音量拉到最大,仍然没有听见第二个的声音。

文档里又多了一行:

录音造成的影响弱于录像;没有采集到声音。

我盯着这句话,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用多么认真的吻记录一次幻觉。凌晨一点半,我给一个以前做游戏直播的朋友发起视频通话。

他平时昼夜颠倒,这个时间果然还醒着。电话接通以后,一张被显示器照得发蓝的脸占满屏幕。

“你什么?”

“帮我看个东西。”

“新片?”

“看我卧室门。”

我切换后置摄像,把画面对准门。通话接通以前,她还站在那里;手机扬声器传出朋友声音时,白色睡衣便迅速变得透明。

镜真正抬起时,门边已经空了。

“看什么?”

“有没有?”

“你家进贼了?”

“你先看。”

我缓慢移动手机,将床边、门后和走廊都拍了一遍。屏幕上只有没收拾的衣服、纸箱和一块立在桌边的旧镜子。

“没有。”朋友说,“你是不是熬出毛病了?”

“画面有没有哪里失焦?”

“你这手机一直都糊。到底怎么了?”

“算了,没事了。”

我挂断电话。

不到十秒,白色睡衣又从门边一点点显现出来。

她站的位置没有改变,仿佛刚才的通话只是把她从房间里暂时抹去,通话结束,她就再次浮现。

这个测试结果比前几次更让我不舒服。

相机可以被解释为心理开关,镜子可以被解释为我无法同时维持两个角度的幻象,录音则可能只是让我分心。

可朋友并不知道自己应该看见什么,而他的观察仍然足以让她消失。

我在文档里输:

有其他实时观看时,幻觉不出现。

光标停在句末。我没有把“幻觉”改回“她”。

接下来几个小时,我把家里能找到的设备全翻了出来。

一只淘汰的旧手机被我藏在纸箱缝隙里,摄像正对卧室门。

我关闭屏幕,用延时摄影录了四十分钟。

录制期间,无论我怎样盯着门边、重复直播中的台词,房间里都没有出现影。

视频回放只有我坐在椅子上等待,偶尔回,偶尔起身检查设备。

画面在第二十七分钟短暂失焦,但那里既没有白衣服,也没有黑发。

我又把旧摄像藏到书架上,用程序设置了一个随机时间启动的视频录制。

为了不让自己知道什么时候启动,我关掉显示器,戴着耳塞躺在床上。

几个小时后,录制了数段的视频里仍然只有空房间;直到我关闭录制程序以后,她才重新站到床边。

我试过让设备在我离开时独自工作。

结果没有不同。

无观看的录像同样拍不到她。

所谓“怕镜”并不需要真的有待在镜另一端,只要某个设备正在尝试记录,她就不会出现在这间屋子里。

所有实验都没有得到明确的证据,倒是整出了一套越来越完整的失败规律。

凌晨四点多,我打开搜索引擎,依次输: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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