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看守者的告白（3/4）

对我的蜜已经不满足了，她吸得越来越多，我的记忆也越来越少，我有时候会忘了我丈夫的名字，忘了我儿小时候的脸。我好怕，有一天我会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变成墙里下一个被掏空心的标本。】

她的声音碎裂开来，像湿的木终于承受不住压力而裂开。她紧紧抓住沈映棠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所以，求求你，映棠，取代我吧。】周雪檀的语气从嫉妒转为近乎卑微的哀求，她的指甲轻轻掐进沈映棠的手背，却不让觉得疼痛，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依恋。

【你来当新的看守者，好不好？你那么有才华，你跟她一定能相处得更好。只要你点，她就会放过我，让我离开，让我终于能好好睡一觉，去看看我已经很久不敢去的山下的马路，去看看海。房子需要一个更年轻、更甜的看守者，而你……你需要永不枯竭的灵感，不是吗？我们各取所需，这是最温柔的办法了。】

一直沉默的藤堂静在此刻发出了愉悦的低笑。

那笑声不再是尖啸，而是恢复了那种湿的、带有体温的气音，同时在三个的脑中响起，却唯独对沈映棠最为清晰、最为亲暱。

雪檀说得对哦，映棠。

藤堂静的声音像无数细小的霉丝同时轻抚过耳膜，带着黏腻的甜意。

你看，你才来多久，就写出了让那么多疯狂的长篇，你的编辑不是说要帮你再版、要帮你开签书会吗？

那种被所有注视、被所有需要的感觉，你喜欢的吧？

只要你答应，以后你想要多少故事，我就给你多少，你想要被怎么疼，我就怎么疼你。

你会永远被我凝视着，永远不会再被遗忘，也不会再孤单了。

你不是一直觉得，没有真的懂你吗？

我懂你，我比任何都懂你身体里每一个湿润的角落。

沈映棠的脑中轰然作响。

藤堂静的话语伴随着一阵极其轻柔的幻觉，无数冰凉的、半透明的触手虚影从墙纸的血管纹路中探出，温柔地缠上她的手腕、她的腰侧、她的颈项，却没有实质的触碰，只带来一种被无数目光同时抚摸的战栗与羞耻的快感。

她的蜜在这种被言语与幻觉双重侵犯下，不受控制地又渗出一点温热的黏，濡湿了本就未的内裤。

她羞耻地夹紧双腿，却无法阻止脸颊的红与呼吸的急促。

赵以安看着沈映棠脸上那种恍惚而红的神，心中警铃大作。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沈映棠的手腕，想将她从周雪檀的掌心中抢回来。

【映棠，别听她的！她在骗你！什么看守者，什么永恒的才华，那都是吃的陷阱！你忘了吗？你已经忘了你妈妈的名字，忘了我们以前的事，你再这样下去，你会把自己全部忘光的！】

叶承宇也沉声开，他的声音在湿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冷静，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士，你所谓的共生，本质是寄生。文献上记载，记忆巢的看守者最终没有一个能善终，看守者本身就是最肥美的祭品，当新的宿主足够成熟，旧的看守者就会被当成最后的养分回填进墙里。你让沈小姐取代你，不是解脱，是让她步上你的后尘，成为下一个你。】

周雪檀听见叶承宇的话，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像是被戳穿了最后一层体面的薄纱。

她没有反驳，只是更紧地捧住沈映棠的脸，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妆容有些花了，却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活生生的，而不是一个被洋楼腌渍了三十年的标本。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周雪檀哽咽着，对着沈映棠，也对着所有，更像是对着墙体处那个正愉悦低笑的少说。

【可是三十年了，我真的活得太久了，太累了。与其被她一点点吃掉，忘了所有，还不如……还不如把这个机会给更需要它的。映棠，你不是想红吗？你不是想证明自己不是昙花一现的过气作家吗？我把我的位子给你，我把我的洋楼、我的永生都给你，你只要……你只要点一点，说你愿意。】

整个客厅陷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铁壶里的水还在细细沸腾，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与墙体那缓慢而沉重的呼吸声织在一起。

雨已经停了，山岚透过气窗渗进来，在钨丝灯泡的光晕里浮动，像无数细小的霉孢。

沈映棠看着近在咫尺的周雪檀，看着她泪湿的睫毛与颤抖的唇，看着她眼中那种混合著母、嫉妒、绝望与病态期盼的复杂光芒。

她又感觉到赵以安紧紧抓着她手腕的、爽而温暖的力道，那是属于现实世界的锚点，带着山风与阳光的味道。

她还感觉到叶承宇那道冷静而担忧的视线，以及墙内藤堂静那无处不在的、湿而温柔的注视。

她的脚踝还在发烫，脑中那个已经遗忘的母亲的名字像一个黑，而另一边，是出版社编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