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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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说得多轻巧，姜颖看着段嘉许那副平静到麻木的脸，一腔怨气和愤怒憋在嗓子里吐不出咽不下，她抓住了桌子上温热的三明治，死死地像抓着他鲜活的正在跳动的心脏似的。

对不起对不起，这三个音节被她听到再也浇不灭心的怒火，姜颖把三明治摔在段嘉许脸上，沙拉酱黏黏腻腻地从他发上滴落，姜颖终于撒了气，坐在椅子上好半晌喘出一热气，轻轻巧巧的笑了，说：“对不起。”

道歉多容易啊，谁都不会吝啬于毫无作用的三个字，往往因为道歉到的多忘记最初的痛苦，反而责怪起来不愿意给予原谅的。

段嘉许就是这样狡诈的，姜颖为自己的发现感到一种虚荣，她对逝去的父亲发誓这一辈子都不会让段嘉许得逞。

她要有和她一样永远忘不掉。

段嘉许把发往后捋，仔仔细细研究了一番眼前比自己低不了多少的生，姜颖站在阳光里，耀眼的光打进她的眼睛里，棕色的虹膜呈现出一种蜜蜡的透明质感。

她和他死去的父亲并不相像，与她那个常年多病的母亲也不见得十分相似，大概她是一个会取巧的孩子，挑了父母双方的优点组合成一张普普通通的脸。

那双眼怨毒地瞪着他，段嘉许注意到她的手正颤抖着覆在牛瓶上，似乎浑身的力气和恨怨都依靠那单薄的瓶子才能得以支撑，段嘉许伸手过去拿起来轻轻一拧，空气从玻璃瓶放出来，“啵”的一下。

段嘉许把还温热的牛塞进她的手心，好像根本不在乎她的愤怒，平静到没有任何绪地回答：“没关系。”

他心知肚明这是他们家欠她的，他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