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体温(1/3)

屋外的风已经不是用吹的,是用砸的。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lt\xsdz.com.com

整块铁皮屋顶像被拿着铁锤从上面一下一下重击,每一次撞击都让梁柱发出呻吟,雪粒被狂风卷成细针,从门缝、窗框、甚至地板的裂缝往里面钻。

我躺在通铺上,灯彻底没了,连那点微弱的黄光都熄了,唯一的光只剩下炉那一小撮蓝得发白的火焰,被风压得贴在炉芯上,随时会灭。

温度计挂在墙上,指针已经沉到零下十五度,比下午我们发现暗仓时又掉了两度。

呼出来的气一离开嘴唇就结成白雾,掉在睡袋表布上变成一层薄霜。

这是夜后的第一个小时,电力完全断了。

下午刘冠廷把那块新木板从里面锁死后,就再也没有声音,魏建国占着最靠近炉子的位置,用背包把自己围起来,鼾声断断续续,赵廷轩整个缩进亮橘色的羽绒衣里,只露出鼻尖,连呼吸都不敢大。

我跟陈映彤挤在通铺靠墙的另一侧,中间隔着一个的距离,却还是能感觉到彼此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冷。

那种冷是从骨里渗出来的,睡袋、羽绒衣、毛帽全都湿气回,贴在皮肤上反而更冰。

陈映彤忽然伸手碰了我的手背。她的指尖一样冰,但很稳,那是护理师在量脉搏时才会有的稳定。

【宇哲,你的手指还是白的吗?】她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另外两个,眼睛在炉火微光里显得特别亮。

我把右手从手套里抽出来,食指跟中指的指尖还是泛白,按下去要两三秒才会慢慢回血,冻伤的刺痛已经变成麻木。【还没回来,没知觉。】

她皱了一下眉,随即转看向墙上的温度计,又摸了一下自己颈侧的脉搏,很快做出了判断。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会失温。睡袋都受了,隔着衣服根本留不住热。教科书上写得很清楚,零下十五度、湿冷、断电,再这样撑一夜,核心温度会掉到三十五度以下,到时候就算炉火还在,也会开始胡言语、昏睡。】

我愣住,以为她要说把两个睡袋叠在一起,却听见她下一句话让我整个僵住。

【要脱掉。全部脱掉,两个赤钻进同一个防水睡袋里,皮肤贴皮肤,用体温互相加热。这是野外求生里最后的办法,也是急诊在处理严重低温时会用的方式。】她说得很快,语气是专业的、冷静的,可是耳根却红了,在炉火的映照下连脖子都染上一层色。

【我知道这很尴尬,可是这不是那种事,这是为了活下去。你如果觉得不舒服,我可以……】

【我没有觉得不舒服。发]布页Ltxsdz…℃〇M】我打断她,声音比我想像中还沙哑。

这些天从恐慌、猜忌到发现暗仓被当成商品对待,我习惯把所有绪往心里压,压到连自己都快忘了怎么求助。

可是此刻她的坦诚让我没办法再躲。

【我只是怕你勉强。】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却让紧绷的空气松了一点。

【我是一个护理师,在急诊室看过太多身体。最╜新↑网?址∷ WWw.01BZ.cc可是我也是个,我会害羞,也会冷。与其两个隔着湿衣服一起冻死,我宁愿跟你一起暖起来。】

我点了。

我们很有默契地先把炉火用铁板半掩,让那点蓝焰不会被突如其来的穿堂风吹熄,然后把通铺角落的防水睡袋摊开。

那是陈映彤的黑色gore-tex睡袋,外层完全防水,内层是刷毛,两个挤进去刚好是极限。

脱衣服的过程很慢,不带任何色,只有冷。

我的灰冲锋外套内层已经被雪水浸得半湿,拉链结了一层薄冰,要用牙齿去咬才拉得开。

黑色登山长裤的裤脚全是硬掉的雪,发热衣贴在背上又湿又凉。

陈映彤背对着我,把酒红色羽绒外套脱下来,里面的排汗长袖跟防风长裤也都因为这几天的汗气与雪气而湿,她的马尾松开,长发披在肩上,素颜在微光下反而更显得净。

我们都没有看对方的身体超过两秒,因为每多露出一寸皮肤,寒意就狠狠咬上来一。

【快进来。】她先钻进睡袋,把内层掀开一角对我伸手。

我赤着钻进去的瞬间,整个被她的体温包住,却还是冷到颤抖。

睡袋很窄,我们只能侧躺,她的背贴着我的胸,我的膝盖顶着她的腿窝,两个像汤匙一样紧紧扣在一起。

她的皮肤起初是冰的,背部光滑却带着细微的皮疙瘩,我的胸膛也一样,冷得发硬。

我们就这样贴着,颤抖,呼吸缠在一起,呼出来的白雾在睡袋凝成水珠,又滴回我们相贴的肩。

【抱紧一点,不要留缝。】她轻声说,抓着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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