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曙光（1/3）

天还没亮的时候，我以为时间已经坏掉了。龙腾小说.com最新地址Ww^w.ltx^sｂ^ａ.m^e

那种感觉很奇妙，灯早就为了省电而关掉，炉火被我们用背包和木板堵住的挡在身后，只剩下一小簇蓝色的火苗贴着炉稳定地舔着钢杯的底部。

山屋里暗得只剩下火光在铁皮墙上晃动的影子，风还在外面撞，撞得整间屋子每一根木都在低吟，但那种连续的重击已经从昨夜那种要把掀翻的狂，慢慢变成了沉闷的推挤。

我靠坐在通铺的柱子边，肩膀抵着陈映彤的肩膀，她的歪在我颈窝里，呼吸很浅，每一次呼气都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又很快散掉。

我没有睡着，却也没有完全醒着，脑子里像是被雪水浸过，所有的念都变得很慢，很钝，只剩下手的温度是清楚的。

我握着她的手。

她的手指还是一样凉，但不再是那种冻到发白、失去知觉的凉，而是被炉火慢慢烤回来的、带着一点血色的凉。

昨夜她跪在血泊里替魏建国加压止血的时候，指尖全是血，血在零下十几度的空气里冒着热气，很快就结成暗红色的薄膜，黏在她的皮肤上。

她没有擦，只是用雪水把手浸了一下，就又来摸我的额，确认我从风雪里回来之后有没有失温。

那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一个的手可以这么稳，稳到让我这个在风雪里拖着另一个成年男爬了十几公尺、手臂到现在还在发抖的，也能跟着安定下来。

【宇哲，你的手在抖。】她忽然轻声说，声音很小，像是怕吵醒通铺另一好不容易睡着的赵廷轩和靠墙半躺着的魏建国。

她没有抬，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用拇指慢慢摩挲我的手背。

那是她在急诊室里安抚病的动作，我在这几天里已经看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觉得神奇，明明大家都一样冷，一样饿，一样困在这个铁盒子里，她却总能空出一点温柔来分给别。

【不是冷。】我低声回答，喉咙因为整夜吸太燥的冷空气而有点哑。【是还没回过神。我刚刚一直梦见绳子断掉，梦见我拉不住他。】

其实我没有说出的是，我梦见的不是赵廷轩，是我自己。

梦见我松了手，整个被风卷进那片白色的虚无里，没有听见我的声音。

那种在雪沟里完全失去方向感的恐惧，比寒冷更让发抖。

陈映彤像是听见了我没说完的话，她把抬起来，在昏暗的火光里看着我。

她的眼睛有点红，鼻尖也红红的，发丝因为好几天没有好好梳理而有些凌，却让她看起来更真实，更靠近我。>https://m.ltxs｀520?N｀et>

她凑过来，用额轻轻碰了一下我的额，很短暂，却很烫。

【你把他拉回来了。】她说，语气不是安慰，是陈述。【你把我们都留在炉火边了。这就够了。】

我点点，把下抵在她的发顶上，闻到她发里淡淡的烟味和雪的味道。

这几天山屋里都是瓦斯燃烧不完全的味道、泡面调味的味道、湿羽绒的味道，只有她身上，会有一点点像是肥皂的、净的味道残留着，让我觉得我们还没有完全变成野兽，还记得自己是。WWw.01BZ.cc coｍ?cｏm

不知道过了多久，瓦历斯留下的那只旧闹钟忽然响了。

那是他离开前特地挂在柱子上的，指针式，外壳都磨白了，他说，山里的时间不能靠手机，要靠太阳和钟。

他走的时候代得很清楚，清晨五点半到六点，风会换方向，会有一个短暂的空窗，云会裂开一次，那就是点烟的时候。

那个声音在安静的山屋里显得特别刺耳，惊醒了赵廷轩，他猛地坐起来，脸上还带着泪痕，茫然地看着我们。

魏建国也动了一下，皱着眉按住自己被厚厚纱布包扎的小腿，低声哼了一声。

我爬起来，膝盖因为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太久而有些麻。

按照瓦历斯教的方法，我把那捆青松枝从门边的岩沟里拖出来。

那些松枝是他前一天冒着风雪从背风的箭竹林里砍来的，每一根都还带着雪，针叶上结着霜，但枝里的油脂很足，他说这种枝条烧起来烟最浓，最黑，在雪地里最显眼。

我把最的几根松针和碎木片塞进炉子里，用打火石引燃，等火稳定之后，才把一根根比较粗的松枝架上去。

火苗一碰到松脂，立刻发出细微的裂声，一浓烈的、带着树脂香气的黑烟立刻窜了起来。

【映彤，帮我一下。】我轻声喊她。

她立刻过来，和我一起把钢杯里已经用雪水蒸馏过的、净的雪水倒进另一个盆子里，然后把那个装满湿松枝的铁盆小心地架到炉火的正上方。

瓦历斯说过，不能直接用明火点湿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