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线（3/41）

面上。

她从浴缸旁边的架子上拿起沐浴露，挤在浴球上，用力搓大腿内侧的皮肤，搓到那块皮肤发红，搓到毛细血管裂渗出极小的出血点。

她换了一面浴球继续搓，搓脖子上的瘀斑，搓锁骨下面那排吻痕，搓胸的皮肤。

那些吻痕不是搓得掉的……是皮下毛细血管裂造成的淤血，紫红到褐的色素沉淀在真皮层里，搓不掉，只能等它自己慢慢吸收消散。

她越搓越用力，搓到胸那块皮肤火辣辣地疼，搓到自己的眼泪重新涌出来混在花洒的水里，搓到终于意识到她搓不净。

她低下，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肚脐下方那道圆润的弧度在热水浸泡后皮肤泛着淡，皮下隐约可见极细的青色静脉网。

子宫里灌满的在热水的包裹下和她体温完全一致了，但她知道它还在里面……那个沉甸甸的、密实的、让她小腹微微鼓起来的重量，从图书馆出来到现在一刻也没有减轻过。

她把双手叠按在小腹上，掌心贴着肚脐下方最隆起的那个位置，用力往下压。

腹壁在她手掌的压力下微微凹陷，腹腔里的脏器被推挤着往后移位，子宫受到的压力从宫底传导到宫腔内部，在密闭的宫腔里被挤压得往四周寻找出。

她能感觉到那体在自己体内被按得移动……宫腔前壁的内膜贴上了后壁，从宫腔正中被迫往两侧输卵管方向挤，又从输卵管被压力推回来，在宫腔内形成一极其细微的体震。

可是宫颈死死闭合着。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宫颈管像一道被从两端同时拧紧的阀门，前壁和后壁完全贴合，宫颈内的括约肌环在的反复冲击下纹丝不动。

她按得更用力了，手指关节隔着肚皮都能感觉到子宫底部的形状，拇指压在耻骨上方的皮肤上压出几道红的指印，整个腹腔都被她按得往下陷了一指。

在宫腔里被压得四处撞，她能感觉到自己子宫底部被从内部往外顶了一下……那是在压力下回流时撞在宫底内膜上的钝痛。

但宫颈没有松开哪怕一丝缝隙。

她换了个角度，双手握拳，用指关节抵住小腹两侧，从输卵管方向往里推……如果从两侧加压，也许能把从宫颈挤出一两滴。

指关节压在输卵管表面的腹膜上，隔着皮肤和腹肌，她能摸到自己输卵管的走向，推下去的时候腹膜被压迫传来一阵钝胀的酸麻。

子宫里的在两侧同时加压下被挤到宫腔正中央，面被迫往上升，顶住子宫底部，又往下降……宫颈内仍然紧锁。

子宫在保护这些。

不，子宫在贪婪地含着这些。

她咬着下唇，把嘴唇内侧那个被自己咬的小伤又咬出了新的血珠，双手重新叠在小腹正上方，吸一气，把上半身往前弓，用整个上半身的重量压在手掌上。

子宫底部在压力下往前倾斜了大概几度，在宫腔里发出了一声她听不见但能感觉到的闷响……那是体在密闭腔室内被挤压时产生的极细微的震动。

她甚至能想象自己宫腔里的画面……那些黏稠的白浊浆被压得挤成一团，明明已经涌到了宫颈内的边缘，明明已经碰到了宫颈管的黏膜，明明只差那最后一丝缝隙就能从自己体内涌出来，可是宫颈内就是死死地闭合着，像一张被缝死的嘴。

她的子宫不把放出去。

她的子宫尝到了的温度和浓度之后，命令宫颈管收紧到极限，要把这些锁在宫腔里，锁到子和她自己的卵子相遇，锁到受卵着床，锁到她的小腹彻底鼓起来再也不消下去。

那是她自己的器官，那是她身体最处的、受自主神经控制的、本应该毫无意识地执行生理功能的平滑肌团块，可她此刻觉得它长了脑子。

它尝到了堇白的浓度，它认出了那让全身细胞都在尖叫着想要的化学信号，它记住了撑开宫颈内时那一下子从道处直冲子宫底部的压迫感，然后它自作主张地把宫颈管拧成了一根死结，严严实实地把锁在宫腔里，不让任何一滴离开。

她松开按在小腹上的手，低看着自己被按得通红的肚皮。

指印从皮肤表面慢慢消退，但小腹的隆起毫无变化……那些还在里面，被子宫妥帖地包裹着，一滴没漏。

她抬起，对面墙上的防雾镜映出了她的样子。

湿透的黑发贴在脸颊上，眼镜歪在鼻梁上，嘴唇肿了，脖子上吻痕紫近黑，胸被自己搓得发红，小腹微微隆起，子宫里灌满了另一个男的。

那个子宫此刻正紧紧地关闭着宫颈，贪婪地含着那团温热不放。

她盯着镜子里那个自己。

镜中那个她眼睛红肿，嘴角还残留着极细微的白浊痕迹。

那个她在读书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