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3)

记住,不要问,也不要跟别讲。”

“嗯。”

“就这些。”电话那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嘟——”挂断了。

冰茹站在楼梯间里,听着那声短促的忙音,过了两秒才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她习惯地打开通话记录,手指一划,把那一条删掉。

这个动作她做过太多次,熟练得像呼吸。

删完又看了一眼屏幕,确认再没有那串00318,才把手机放回大衣袋,靠在墙上呼出一气,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开,心里却有点纳闷。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领导”要见她,或者要她陪什么,都是临时通知:要么秘书打个电话,话说得含含糊糊,只让她几点到哪;要么赵师傅直接把车开到楼下,她上车就行。

从来不需要她提前准备,更不会提前两天。

这一次是周亲自打来的,而且提前了两天。

周康建越是说得轻描淡写,越说明这件事在他心里排得靠前。

那位侯书记,能进京开会、能让周康建亲自提前打招呼,不会是小物。

她抬手理了理耳边的一缕碎发,把大衣领子拢紧了些,转身往办公室走。

回工位的路上,她的脚步比平时慢。她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是她生里第一次,主动为自己做的一个“狠”决定。

沈冰茹是张家港,家里不算大富,父亲在市里一家国营厂做技术,母亲在中学教书,规矩、本分,是那种一板一眼、把儿的路都替她算好了的家。

她从小成绩好,跑得也快,中学时是校田径队的,百米、跳远都拿过名次,站姿、走路、肩背,都是那几年练出来的。

高考那年她考进浙江大学,念传媒相关,家里高兴了整整一个暑假。

那时候的她,白净、清瘦、成绩拔尖,老师说她“上镜”,同学说她“冷”,追她的不少,她一个也没答应——她不想在杭州谈一场毕业就散的恋,她想去更大的地方。

浙大那两年,她过得努力,也闷。

她渐渐发现,自己想做的事——站在镜前、把一件事讲清楚、让记住一张脸——跟课堂上的理论隔着一层东西。

别在图书馆里啃论文,她一个跑去旁听新闻系的课,跑去学校电视台做助理,扛着机器在校园里跑,晒得黑了一圈,却比上课时神。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不是能安心做学问的,是要站到台前、被看着的。

这个念,她那时还不敢跟家里说。

转学的机会是半路来的。

大三那年,浙大有个和海外院校的流项目,南洋理工大学的传媒方向给了几个名额。

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报了名,笔试、面试一路考下来,居然拿到了。

她记得拿到通知那天,一个坐在紫金港的场边,天快黑了,塑胶跑道上还有在跑,她看着自己那双手,第一次觉得,路好像真的能自己走出一条来。

家里不同意。

父亲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说,好好的浙大不念,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图什么?

母亲更直接,说你一个孩子,一个在那么远,出点事怎么办。

她谁也没听,把浙大的学籍办了停,收拾了一个箱子,一个上了飞机。

南洋理工那几年,是她真正脱胎换骨的几年,也是她第一次尝到“靠自己不够”的滋味。

新加坡那个地方,热,亮,什么都是新的。

她英文底子不差,可真正到了全英文的课堂上、到了当地同学中间,才知道什么叫隔着一层。

她比别更拼,作业做得最厚,采访跑得最多,熬夜是常事。

租的房子在校外,一间很小的组屋,楼下是刹,夜里又吵又热,风扇转到最大也压不住那种闷。

她一个吃饭,一个赶末班车,一个在异国的雨里走回家,心里有时候空得发慌。

也就是在那边,她学会了把绪收起来,学会了在前永远得体、永远稳,学会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脸色该给。

后来台里说她“清冷”,“有距离感”,其实是从那时候养出来的。

一个在外,哭也得背着哭。

她在南洋谈过一段,很短,对方是个师兄,一起做项目认识的,帮过她不少。

她那时也动过一点心,可那段感结束得很平淡——不是谁的错,是两个都不够狠,也都不够要。

她后来想明白,自己这个,感里从来不是那种会豁出去的。

她要的东西一直很清楚:她要站到台前的那个位置。

为了那个位置,她能忍很多别忍不了的东西。

她只是那时还不知道,这个“能忍”,后会把她带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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