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沙尘之下的方舟（3/3）

那不是单纯的上司对下属的打量，而是一个男对的掂量，混着权力与欲望。

她在急诊室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灾前是酒醉的病患，灾后是手握物资的男。

她明白，在这个资源即权力的封闭世界，美貌与专业既是筹码，也是危险。

她将笔记本贴身藏进内衣夹层，布料摩擦着胸柔软的皮肤，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她侧身抱住弟弟，将脸贴近他温热的额，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试图从那微弱的生命声响里汲取勇气。

夜的方舟三号，地热发电站的低鸣透过墙壁传来，像是一巨兽在地底呼吸。

循环水厂的水流声若有似无，通风井送下来的空气带着铁锈味。

沈幼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心里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她不能只是活着，她要守住尊严，守住弟弟，守住那些像老祖孙一样无力反抗的。

她不知道监控室那满墙萤幕后面，此刻是否有正盯着她熟睡的身影。

她只知道，从踏进这座地下八十公尺坟墓的第一夜起，她就已经被卷一场用粮食与电力控心的战争。

而她手里唯一的武器，是护理师的知识，是母亲般的耐心，还有藏在内衣里那本越写越厚的名单。

远处，中央监控室的方向隐约传来电流切换的声响，又一排摄影机缓缓转动，将镜对准了黑暗中的居住舱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