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国师的星与秽(3/17)

记不清次数。

那是最后一次她看见有星的天。

她走下九层台阶的时候走得很慢。

走到最下面一级,她停了一下,回看了一次那座台。

然后她走进太庙,跪在蒲团上,开始念当天该念的那一段祝词。

祝词一共九段。她念到第三段的时候,门开了。

门是被从外面推开的。推得很轻,慢得那两扇门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她没有回,继续念。念到那一段的最后一个字,她把声音收住,才把抬起来。

他们没有立刻走近。

先是那箱子被抬进来,搁在殿中央——木箱子,上面盖着一块黑布。

然后是七只哥布林,排成两列,站在箱子两边。

最后进来的才是他。

太庙在外城北面的那片高地上,和观星台同处一片台地,中间隔着一道石阶,是一座独立的院落,占了整整一个坊的面积。

院子里有九间殿,正中那间最大,供奉的是武朝开国以来的历代皇帝;两侧八间供的是配享的功臣、先贤、还有历代的国师。

正中那间殿里,十九块牌位。

从太祖开始,一直排到先帝。

十九块牌位都是金漆的,木是南疆的铁力木,硬得刀砍不进。牌位前面是一张长案,案上摆着五供:一炉香、一对烛、一对瓶。

香炉是宣德炉,三足,铜的,炉身被香火熏了将近千年,颜色从铜黄变成了暗褐。

白璇跪在正殿中央的蒲团上。

她那天穿着祭服。

那是一身素白的长袍,袍角绣着星图,二十八宿,每一宿的位置都是她亲手校过的。

她校那张星图校了三个月,因为历代传下来的图有错,错了三处,她改了三处。

她上戴着一顶素冠,冠前垂着九串白玉珠。

那九串珠子是用来遮眼睛的。祭礼上,国师不能直视祖宗,要隔着珠帘。

她跪在那里。

香炉里烧着香。烟从炉升起来,很细的一缕,升到一半散开,散在那些牌位之间。

她正在念祝词。

祝词很长。那是历代国师传下来的,一共九段,全念完要一个时辰。她从半个时辰前开始念,念到第三段。

念到一半的时候,门开了。

白璇没有回。

她不能回,祝词不能断。这是规矩。她师父教过她:祝词一断,祖宗就听不见了。

她只是听着那个脚步声。

那个脚步声很轻。

不是的脚步声。

的脚步踩在青石地砖上是有声音的:脚跟先落,然后是脚掌,最后是脚尖。

这个脚步不是。

它走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有鞋底和地砖接触的一点点摩擦,刷,刷,刷,一下一下,很匀。

她听着那个声音从殿门进来,沿着中间那条道往前走。

走到她背后五步的地方停住。

祝词还在继续。

她念完第三段的最后一句,叩首。

然后她才慢慢转过身。

进来的是三只哥布林。

站在最前面那只,她认得。

她在道宫的旧档上见过他的画像——不是画像,是一张拓片。拓片拓的是魔渊出的一块石壁,石壁上刻着一个影子,影子旁边写着四个字。

“心智如妖。”

他站在那里,比她高出一倍半。

在这个殿里,他的几乎顶到了梁。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装饰的皮甲,两只手垂在身侧。

他没有看她。

他在看那些牌位。

他一块一块地看过去。

从太祖看到最后一块。看得很慢,每一块都停一下,像是真的在读上面的字。

然后他开了。

“十九块。”他说,“都是你们的皇帝。”

白璇没有回答。

“你们的规矩是,”古冥氏说,“皇帝死了要进这里。”

“是。”

“那你们的帝,”他说,“以后要进哪里。”

白璇站着,一动不动。

殿里很静。香还在烧,那缕烟升到一半,散在第十九块牌位前面。

“你要什么。”她问。

“我要你。”

“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

“你有。”古冥氏说,“你有这间屋子。”

他抬手,比了个手势。

后面那两只哥布林走进来。他们手里抬着那箱子,他们把箱子放在殿中央,掀开黑布,打开盖子。

里面是香。

不是武朝的香。武朝的香是细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