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禁卫的黄昏(2/15)
好,也没有说不好。她只是把那十一页往案里推了推,推到那一堆奏报底下。红魇看着那个动作。
她当时心里咯噔了一下。那句话是在第三天说的。
第三天早上,外城的探哨回来报:魔军在城外集了新的东西——不是云梯,也不是盾车,是一排接着一排的木架。木架的形状他们认不出来。
红魇认得出。
她认得是因为她见过一次。
那是在南疆,魔军用那种架子往城墙上倒烧开的油——架子是活的,
在上面,油从上面淋下来,淋到城
。
那天下午她进了宫。她没有走议事厅,直接去了
帝的书房。她进去之后没有行礼。她跪下了。
帝在写东西。她写完那一行,把笔放下,抬起
。
“起来。”
“陛下。”
“起来。”
红魇没有起来。
她把那十一页从怀里取出来,摊在地上——不是原来那一卷,是她重新抄的一份。
这一回她抄得很短,只有一页。
那一页上只有一行字。
她跪在那里,把那行字念出来:
“请陛下今夜随车队出城。禁卫三千
断后。臣以
命担保,车队到北境。”
她念完之后没有抬
。书房里很静。窗外有
在烧东西,烧的是什么她听不出来。
帝看着她,看了很久。
“红魇。”她说。
“臣在。”
“你抬起来。”
红魇抬起
。
帝看着她,然后说了一句话。
“朕走了,武朝就真的没了。”
红魇当时做了一件她这一生没有做过的事。她反驳了。
“陛下不走,武朝也没了。”
她说完之后自己都愣住了。
她做禁卫十一年,这十一年里她从来没有对
帝说过一句这样的话。
帝没有生气。
她只是看着她,看着她跪在那里、把那张纸摊在地上的样子。
“你说得对。”
帝说。
“那陛下——”
“朕说你说得对。”
帝说,“你说得对,朕不走,武朝也没了。可是这两件事不是一样的。”
她站起来,绕过那张案,走到红魇面前。
她蹲下来——一个皇帝蹲在跪着的禁卫面前。
她伸手把地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一眼,折好,放回红魇的怀里。
“你走。”她说。
“陛下。”
“你带着宫眷走。”
帝说,“青玥没了,白璇没了,清仪也没了。这三个
朕一个都救不回来。你能救多少救多少。”
“臣不走。”
“这是朕的旨。”
“臣抗旨。”红魇说。
帝看着她。她们在那间书房里对看了很久。最后
帝说了五个字。
“各退一步。”
“陛下——”
“宫眷先走。”
帝说,“你送她们出城。送出城之后你回来。”
“回来做什么。”
“回来陪朕。”
红魇没有说话。她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回来就是一起死在这里。
她也知道她会回来。
帝也知道她会回来。所以
帝才敢说这一句。
“臣领旨。”红魇说。
她叩了三个
,站起来,走出书房。
走出来的时候她回
看了一眼。
帝已经坐回案后,重新拿起笔。
她写的那一份东西红魇离得太远看不清字,可是她看得出那个格式。
那是诏书的格式。(当夜)
出城的时辰定在第二天丑时。那天夜里红魇没有睡。她把禁卫营分成两半:两千
随车队走,一千
跟她留下断后。
分兵的时候出了事。
那两千
里有一半
不肯走。
不是抗命——是他们把那句话说得很清楚:他们跟着红魇十一年,现在要走也是跟她一起走。
红魇站在校场上,看着那一片
。
她当时说了一句话。
“你们以为我想让你们走。”
校场上没有
应声。
“车上坐的是谁,你们知道。”她说,“那些
要是落在城里,你们今天不走,明天也不用走了——因为你们会看见她们被拖到街上。”
“统领——”
“我说的不是吓你们。”她说,“我是说,我一个
看得见就行了。”
那天夜里,那两千
走了。
走的时候没有
唱军歌,没有
举火把,队伍出营门的时候,只有鞋底踩在冻土上的声音。
红魇站在营门
,看到最后一双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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