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劫后考场（2/11）

白卷，回家怎么跟老娘代？他脑子里一闪，就是母亲站在厨房门，围裙上沾着面，一双眼睛眼地看着他。

讲台边上堆着一摞书包，考生进场前都放在那儿，最上面那只蓝色帆布书包，书包带子上缠着白胶布，是他的。书包里有一本《政治经济学》，书角卷得跟油条一样。

陈太忠左手在桌下摸了摸，摸到准考证上夹着的一枚回形针。铁丝的，有点生锈，硌着指腹。

他把回形针抠下来，捏在两根手指中间，往里送了一丝仙力。铁丝在他指缝里软下去，弯成一圈，颜色变得灰扑扑的，表面毛毛糙糙，像小孩玩的玩具。材料太次，炼出来的须弥戒里的地方只够塞一本书，这一下又刮掉了他丹田底下一层米汤。他套在左手小指上，一缕神识顺着讲台边上那摞书包探过去，钻进蓝帆布书包，裹住那本书，往回一收。

左手一沉，书到了。

［凡间的作弊，也不过如此。］

他翻开书，按着题目往下找，找到了就写，铅笔在卷子上沙沙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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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忠找答案的间隙抬了一回，正好从前面考生的肩膀缝里看见她。二十出的模样，单眼皮，眼睛却大，眼尾往上一挑，看的时候带着一不服气的劲儿。她穿一条浅米色的薄纱连衣裙，热得一只手撑着下，后背被汗洇出一大块色，贴在身上。

她的眼睛往他这边一扫。

陈太忠把书往桌肚子边上一挪，低写字。

过了一会儿，他又把书拿出来翻。这一回翻得久了，一道题的答案藏得，他从九十多页一直翻到一百四十页。

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响。

“这位同学，请你站起来一下。”

声音压得很低，可是很硬。陈太忠手腕一翻，书已经回了戒指里。他抬起，监考站在他桌边，额上一层细汗，鼻尖也亮亮的，一双单眼皮的大眼睛死死盯着他。

他站起来，眉皱了一下。

［高考，一分钟顶十道题，你这一站，我第七题的思路就断了。］

她先把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他穿一件白色短袖汗衫，一条蓝裤子，汗衫贴着皮，裤兜瘪瘪的，什么都藏不住。她弯下腰，去看他的桌肚子。

桌肚子里空空的，只有一团揉皱了的稿纸。

她弯着腰，一动不动，愣在那里。

讲台上那个男监考走过来了，四十来岁，梳着一个偏分，油抹得发亮。他凑过来，也弯下腰，嘴里低低地问：“怎么回事？”眼睛却顺着监考的领往里斜。可惜天太热，那层薄纱被汗黏在她锁骨下面，贴得严严实实，什么也没让他瞧见。他直起腰的时候，嘴角往下一撇，脸上一阵懊恼。

陈太忠把这一幕看了个满眼，嘴角也撇了一下。

［凡的心思，比我那府的禁制还好看透。］

监考直起身，看了陈太忠一眼，没说话，伸手把他压在桌角的准考证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她回了自己那把椅子，坐得笔直，眼睛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

陈太忠坐下，接着写第七题。写完了第七题，第八题又不会。他想了想，书还得翻。

书一出来，他就感觉到后背上那道视线一下子钉住了，跟两枚烧红的钉子一样。他也不管，翻他的。

脚步声快快地过来了，停在他桌边。

“在一百六十八页。”

监考的声音压得极轻，几乎成了气声，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就在他合上书的那一下，一只手快得像一道闪电，从侧面扑过来，直抓那本书。

书没了。

她抓住的是他的左手。

那只手凉凉的，汗津津的，掌心软，指腹贴着他的手背，一下子攥得死紧。她愣了一下，像不信似的，又使劲捏了捏，捏他的指节，捏他的手背，捏到他小指上那枚灰扑扑的铁圈，指尖在上面停了一停。

陈太忠低看看她的手，又抬看看她。

她的脸离他很近，鼻尖上的汗珠都看得清，单眼皮底下那两颗眼珠子又黑又亮，瞪得圆圆的。她身上有一淡淡的痱子味，甜甜的，底下压着一点汗的咸，热烘烘地扑过来。

［这子，莫非是……］

他在仙界见过不少修用这一招。先寻个由碰你一下，再捏一捏，然后就看你接不接。

陈太忠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声音放得很低。

“老师，你很漂亮，这个我承认。不过我还得考试，左手要压卷子的。”

监考的手一下子松开了，跟被开水烫了似的往回一缩。她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红上来，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转身走了。

［看，商。换了从前，我就直说‘你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