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鸡同鸭讲（1/14）

陈太忠到幻梦城的时候，浑身上下没一根的线。最╜新↑网?址∷ wWw.ltxsba.Me?╒地★址╗发布ωωω．lTxsfｂ．Ｃ⊙㎡

歌城还没开门，卷帘门拉起来一半，他猫着腰钻进去，大厅里黑乎乎的，只开了吧台上两盏小灯。地上湿漉漉的，两个穿蓝大褂的正弯着腰拖地，拖把在水磨石地面上来回地蹭，蹭出一道一道亮印子。

其中一个抬看见他，愣了一下，直起腰来。

“陈书记！”

是纺织厂的，姓吴，上回一批进来的七个里就有她。她手里攥着拖把杆，脸上一下子堆满了笑，又看看他这一身水，赶紧从腰上解下一条抹布递过来。

“哎哟，您这是怎么淋的？快擦擦，快擦擦！”

“没事，没事。”陈太忠接过来，在脸上胡抹了两把，“吴大姐，得还顺手吧？”

“顺手！顺手！”吴大姐连连点，“十七老板好，从来不拖工钱。就是这地，一天得拖三遍，刚拖完，客一进来，又是一地的脚印子。”

旁边那个也凑过来，跟着点，嘴笑得合不拢。

刘望男站在吧台后，手里拿着个账本，正看着他。

她穿着一件白衬衣，领的扣子系到第二颗，底下是一条黑色的及膝裙子，发盘在脑后，盘得紧紧的。那是她上班的打扮，大堂经理的打扮。她也不吭声，就那么看着他，嘴唇抿着，眼睛里有笑。

陈太忠把抹布还给吴大姐，走了过去。

他走到吧台跟前，身上的水滴滴答答往下淌，在吧台底下积了一小摊。刘望男从吧台下扯出一条白毛巾，扔到他上。

“擦擦。跟个落汤一样，也不怕笑话。”

刘望男身上有香味儿，不冲，凑近了才闻得见，带一点橘子皮的味道。

【换香水了？】

他拿毛巾擦着，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那个香奈儿五号，你还有没有？匀我一瓶，我照价给钱。”

刘望男看着他，没说话，弯下腰，从吧台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来。那盒子方方正正的，白底黑字，四个角上压着金边，往吧台上一放，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把盒子推到他手边上。

“拿着。”她说，“别跟我说钱，说钱我就不给了。”

陈太忠拿起那个盒子，在手里掂了掂。

“这不好吧？”他倒是真有点过意不去，“你挣点钱不容易，托从香港捎回来，路费都不少。”

刘望男白了他一眼。

“送谁的？”

“领导。”他老老实实地说，“求她办事。”

“那更不能要你的钱了。”刘望男笑了，把账本合上，“就当我给你办事出一份力。你那帮纺织厂的大姐，在我这儿拖地拖得好好的，我也得谢你，给我送来这么些勤快。”

香水的事，到这儿就说完了。

陈太忠把盒子揣进了裤兜里，裤兜是湿的，他又掏出来，攥在手里。

他没走。

刘望男也没走。她两只手搭在吧台上，看着他，看着他湿成一绺一绺的发，看着他贴在身上的衬衣，衬衣底下胸上那两块的形状。

她压低了声音。

“最里那间，板子钉好了。”她说，“你上回说墙太薄，我找钉了两层，钉了三天。你要不要……去验验？”

“就验验？”

“验完了，”刘望男把账本往抽屉里一塞，从吧台后绕了出来，“我想啥，你管不着。”

她先转身往里走。

黑裙子底下两条小腿，穿着色的丝袜，高跟鞋在水磨石地上嗒嗒嗒地响，一下一下，不紧不慢，走到走廊，也没回。

陈太忠站在那儿，攥着那个盒子。

吴大姐她们在那拖地，拖把蹭着地面，刷，刷，刷。

他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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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里的小包房，门是新刷的漆，枣红色，门把手还是旧的，铜的，磨得发亮。

刘望男推开门，等他进去了，自己才进来，反手把门关上，又伸手把门上那个销上了。

“咔哒”一声。

屋里一子新木味儿，还有胶水味儿，冲鼻子。四面墙上都钉了板子，木的，刷了一层清漆，还没透，摸上去有点黏手。墙角摆着一张长沙发，紫红色的造革面子，前一张玻璃茶几，茶几上摆着一个果盘，果盘里是塑料的苹果和香蕉。

外的雨声，一下子就听不见了。

陈太忠站在屋当中，听着那一声销响。

【娇娇昨儿还教我送礼呢。】

【账，又添一笔。】

他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