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顾清翊再道:“还有,不许在府里胡言语。长公主是皇姐,不是北疆的敌军。”

“知道。”阿霜小声嘀咕,“可她比敌军还难对付。”

顾清翊想反驳,竟找不出一句话。

她低翻开军报。云州城池、粮数目、军械缺额,一行行都是真实可算的难题;唯有婚事,她算不出胜负。

此刻的长公主府,却是另一番景象。

听雪阁暖香盈室,红纱半垂。沈昭华刚沐浴过,披着宽松锦袍,鬓边仍带意。侍捧来京中打听到的将军府消息,她只挑了几页,便笑起來。

“十六岁从军,二十岁独立领兵,从无姬妾,沒有通房,连寻常宴饮都少去。”有愛愛小說,原創首發,盜版必缺。她慢慢念着,“这位驸马未免清心寡欲得过。”

“不。”沈昭华放下纸册,“查她小时候。”

“小时候?”

“她的出生记录、母、旧宅、军籍的年份。查得到多少,便送来多少。不要惊动顾府。”

官应声退出。

不久,陆知微在外间求见。沈昭华换好衣袍,走外間,隔着棋案与这位当朝宰相相对。

“臣来贺殿下新婚。”陆知微端端正正地行礼,脸上却半分贺喜之意也无。

“还没成婚,陆相便急着送礼?”沈昭华落下一子,“莫不是担心本宫嫁了,便不再帮你在朝上说话?”

“殿下素来知道臣在意的是制度,不是谁家的喜事。”

“说得好听。”沈昭华懒懒抬眼,“陛下要用我绑住顾清翊,你要用军饷制度分她的权。满朝大臣都有算盘,偏偏没问那三十万将士冬天有没有棉衣。”

陆知微沉默片刻。“朝廷的军权不能永远握在一姓之手。”

“本宫知道。”沈昭华以指尖轻推棋子,“所以才不到你们胡拆。”

“殿下难道真打算为顾将军与陛下为敌?”

“你想多了。”沈昭华笑得漫不经心,“本宫只是不喜欢有替我决定,要怎么用我这枚棋子。”

陆知微看了她一眼。“那顾将军呢?”

沈昭华的笑意稍。

她想起昨宫宴。顾清翊被酒泼到时,第一反应不是羞愤,而是寻退路;被她碰到后,明明耳根红透,仍压低嗓音说出一句“殿下,请自重”。

这位将军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她还猜不透。

可既然要娶她,她自然有时间慢慢看。

“顾将军?”沈昭华将一子放到棋盘中央,“那是本宫的驸马,陆相少些心。”

陆知微终于失笑。“臣只怕殿下玩得太过火。”

“本宫做事向来有分寸。”

门外侍闻言,默默低下。整个长公主府,怕是只有殿下自己相信这句话。

陆知微告辞后,沈昭华走到窗前。冷月悬在长安城上,将军府的方向隐在夜色处。

“顾清翊。”她轻轻念出那三个字,“本宫倒要看看,你这块木能硬到几时。”

同一月下,顾清翊正吩咐阿霜把寝房外的屏风再加一架。

阿霜忍了又忍,终于小声问:“将军,若长公主偏要进来,这屏风挡得住吗?”

顾清翊凝视屏风半晌。

“……再加一道门闩。”

她不知道,自己苦心设下的每一道防线,都只会让那位长公主更想亲手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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