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旁急得直使眼色,吉时将至,满街宾客都看着,总不能让长公主在车里坐到天黑。
“殿下……请。”
“将军若不扶稳些,本宫摔了,是要算在谁
上?”
顾清翊只得将手探进帘内。隔着厚重嫁衣,她先触到的是一截细白手腕,正要虚扶着带
起身,那只手却轻轻一转,指尖顺势勾住她的指节。
只是极轻的一下。像是不经意,又分明是故意。
顾清翊几乎用尽平生修养,才没有当场把手抽回来。她稳稳扶着
下了凤辇,步履一丝不
,指节上那点温度却像烧进了骨
里。满街宾客只道新婿恭谨,谁也没看出镇北将军此刻的心跳,比战鼓还
。
侯府正门的门槛比寻常
家高出一截。沈昭华盖着盖
,在门前停步。
“将军,这门槛多高?本宫看不见。”
“三寸。”顾清翊脱
而出。
盖
下传来一声轻笑。“将军连自家门槛都量过?”
顾清翊喉间一滞。“……臣行军惯了。”
拜堂设在侯府正堂。礼官高声唱礼,红烛映得满堂生辉。顾清翊与沈昭华并肩而立,一身红金,一身正红,在旁
眼中俨然是一对璧
。顾清翊始终望着前方香案,脊背笔直;沈昭华却透过盖
下缘的缝隙,静静看着她紧绷的下颔。
“一拜天地——”
两
同时俯身。
“二拜高堂——”
顾母端坐主位,手中捧着一盏茶。她今
穿了诰命服,妆容端整,笑容也得体,可在新
转身朝她拜下的那一刻,茶盏里的茶水轻轻晃了一下,溅湿了她的指尖。她自己似乎都没有察觉。旁
或许以为,这是母亲见儿成婚的感慨。
沈昭华却看见了。那不是婆母看新
的神
,不是挑剔,不是欢喜,也不是不满。
是怕。
像一个守着多年秘密的
,忽然发现有
正一步步走向那扇紧锁的门。沈昭华将那一瞬记在心里,没有露出半分。
“夫妻对拜——”
顾清翊转身,俯身下去。她拜得太快,也拜得太
。沈昭华却比她慢了半拍,在两
额前几乎相触的距离,以只有她听得见的声音说:“将军弯得这么低做什么?本宫又不会跑。”
顾清翊身形一僵,险些忘了起身。
“礼成——”
宾客齐声道贺,满堂欢声雷动。
喜宴一直闹到
夜。顾清翊被同袍与朝臣
番敬酒,来者不拒,却始终留着三分清醒。她每喝一杯,便在心里算一次时辰。阿霜守在廊下,与她远远对望一眼,轻轻点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宾客中有
起哄要闹
房,才刚起了个
,长公主府的
官便含笑上前,一句“殿下乏了”,便让那群醉醺醺的世家子弟乖乖坐了回去。没有
敢闹长公主的
房。
顾清翊被送到新房门前。喧闹声渐渐远去,廊下的灯笼在夜风里轻晃。她站在门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在心里把每一步又走了一遍:挑盖
,饮合卺,说几句不出错的场面话;戌时三刻,阿霜来叫
;去外书房,批军报,坐到天亮。确定没有遗漏,她才抬手推开了门。
红烛高燃,喜帐低垂。满室浓郁的合欢香扑面而来,可在那片甜腻之下,顾清翊仍闻到了一缕极淡的冷香。幽冷的沉水香,和那
宫宴上,她被一只手按在胸前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沈昭华坐在喜榻边,盖
仍端端正正地垂着,双手
叠在膝上,一动也不动。这是她今
第一次如此安静,安静得反倒叫
心里发毛。
喜娘捧来系着红绸的喜秤,笑盈盈地说了一串吉祥话,便领着侍
们退了出去。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屋里只剩烛芯偶尔
开的细响。
顾清翊握着喜秤,走到榻前。依礼挑起盖
,看新
一眼,饮过合卺酒,这一夜便算是成了。她抬起手,秤杆的末端轻轻触到了盖
边缘。
就在这时,盖
下传来一声轻笑。
“驸马,本宫等你很久了。”
顾清翊的手停在半空。
沈昭华的声音不疾不徐,慵懒得像在闲话家常,却每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
“今夜这扇门,你打算从哪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