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她微微仰首,吻了上去。

那个吻很轻,起初只是唇瓣相贴,带着试探,像在敌营外放出的一支哨箭。顾清翊整个僵住,撑在锦被上的手指猛地收紧。她打过那么多仗,从没有一次,让对手离自己这么近。

沈昭华察觉她没有推开,便贴得更近了些。舌尖轻轻描过她紧抿的唇缝,耐心地、慢慢地,直到那道防线不知不觉松开一道子。

唇齿间是合卺酒的余味,鼻端是那冷香,耳中只剩自己越来越的心跳。顾清翊本能地想守,却不知该从何守起;想退,身体却像忘了怎么退。等她回过神时,自己已经低下,生涩地回应了那个吻。

沈昭华在她唇边轻轻笑了一声,像奖赏,又像得逞。

她一手勾住顾清翊的后颈,另一手沿着吉服的衣襟缓缓往下,指尖滑过锁骨,落向胸前那层层叠叠的衣料——

顾清翊骤然握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极快,快得像战场上挡下一刀的本能。两同时停住。

烛火轻晃。顾清翊呼吸凌,嗓音却低哑而清楚:“殿下,那里不行。”

沈昭华垂眼,看着那只扣住自己手腕的手。指节修长,带着薄茧,此刻却在微微发抖。她没有挣开,也沒有再往前。

“好。”她说,“那里不碰。”

顾清翊怔住。她原以为这位长公主会笑她、她,或者至少沉下脸来,却没想到只换来这么轻描淡写的一个字。

沈昭华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牵着那只手往下,贴上自己的腰侧。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顾清翊能感到掌心下的温度与起伏,柔软、温热,随着呼吸一下一下贴近她。

“本宫不碰将军。”沈昭华在她耳边低声道,“那将军碰碰本宫,总不算戒吧?”

顾清翊的手像被烫着了,却没有收回。

沈昭华引着她的手,沿着腰线缓缓往上,又缓缓往下,每一寸都慢得近乎折磨。顾清翊的掌心越来越烫,连带着耳根、颈侧都红得不像话。沈昭华偏过,唇贴上她泛红的耳廓,轻轻咬了一下。

顾清翊浑身一震,扣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觉收紧,将往怀里带了一寸。

沈昭华低低吸了气,隨即笑了。“原来将军也不是木。”

“……殿下别说了。”

“本宫偏要说。”她仰起脸,吻了吻她的下颔,“将军耳朵红得厉害,心也跳得厲害,隔着这么多层衣裳,本宫都听得见。”

顾清翊再也撑不住,低以吻堵住了那张嘴。

这一次,是她先吻的。

吻得笨拙,又带着一点近乎恼羞成怒的狠劲。沈昭华被她压进柔软的锦被里,乌发散了满枕,喉间溢出一声又轻又软的闷哼。顾清翊听见那声音,动作猛地一顿,像被当敲醒,随即撑起身,退开了半臂距离。

她看着身下的。中衣领已经松了,唇色被吻得比胭脂还红,眼尾的泪痣在烛火下艳得惊心。

顾清翊别开脸,声音哑得厉害:“……今夜到此为止。”

沈昭华没有拉住她。她只是躺在那里,微微喘着气,看着这位镇北将军狼狈地整理被扯的衣襟,连指尖都在抖。

“好。”她又说了一次,“到此为止。”

红烛燒到一半时,两終究還是同榻而眠。

顾清翊睡在外侧,吉服只脱了最外一层,中衣扣得严严实实,整个平躺得像一杆收在架上的长枪。锦被只盖到腰间,两之間隔著一臂宽的空隙,谁也没有越过。

沈昭华侧身躺着,在昏暗的烛光里看她。这闭着眼,呼吸放得极缓,装睡装得很像。可那双手始終叠在胸前,即使在这种时候,也像护着什么要紧的東西。

伤在胸?

沈昭华想起方才那一下。她的手才刚碰到衣襟,顾清翊便扣住了她,快得连想都沒想。那不是羞怯,是护住要害时才有的反應。

刀伤、箭创,或是什么見不得的旧疤?可若只是一道疤,顾夫何必在拜堂时怕成那样?顾家又何必让一個打了十几年仗的将军,連在自己的新婚之夜都要备好退路?

她想不通。想不通,便更想知道。

“将军。”她在黑暗里轻声開,“睡不着的話,本宫可以陪你说话。”

身侧的一动不动。

“臣睡着了。”

顾清翊听着那阵压低的笑聲,耳根又烧了起來。她睁眼望着帐顶的百子图,一夜未眠。

她想起那只被自己扣住的手腕。她说“不行”,那便真的停了。长公主若真要查,有的是办法,大可以趁她醉、趁她睡、趁她毫无防备时伸手。可她没有。

这反倒比任何迫都更让顾清翊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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