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4)

青蘅是在腊月初三的午后回来的。ωωω.lTxsfb.C⊙㎡_WWw.01BZ.cc com?com

她去了一趟京兆府。

名义上是替长公主府清点旧年的田契,实则在户籍库里耗了整整两,翻遍了三十年前的旧册。

回府时,她袖中多了一张誊抄的纸,脸色也比出门时沉了几分。

暖阁里只有沈昭华一。

青蘅掩上门,把那张纸呈了上去。

“殿下,顾家的出生册找到了。”

沈昭华接过来看。

纸上抄的是京兆府户籍旧册里的一页。

定远侯府,顾氏,某年腊月十九添丁一,母顾门林氏。

底下名讳一栏写着“清翊”,别一栏写着“男”。

一切看起来都很寻常。

“原册上,有两处不对。”青蘅低声道,“第一,这一页是补登的。依例,勋贵之家添丁,满月内须报京兆府册,可顾家这一笔,是孩子出生三个月后才补上的。补登的是顾老侯爷本,画了押。”

“三个月。”沈昭华指尖轻轻点着纸面,“还有呢?”

“第二,依例每一笔添丁都要附上稳婆的报帖,写明哪家、哪、生产是否平安,一并归档。可顾家这一页后,报帖不见了。婢翻遍了前后几册,也没找到。”

暖阁里静了片刻。

“还有一件事。”青蘅顿了顿,“那年经手补登的书吏姓王,三年后便辞了京兆府的差事,去了北疆,在顾家军里做粮官,前些年病死在云州。”

沈昭华没有说话。

她把那张纸翻过来,又翻回去,看了很久。

补登,报帖失落,经手的书吏后来进了顾家军。若换成旁家的册子,这几桩疑点摆在一起,答案几乎是现成的。

“青蘅,”她缓缓开,“若一户家添了孩子,三个月后才去报官,连稳婆的报帖都不见了,你会怎么想?”

青蘅犹豫了一下。“婢会想……那孩子,或许不是当家主母生的。”

“外室子,或是抱养的。”沈昭华接了下去,“先在外养着,看养不养得活、主母认不认,三个月后才抱回府里,记在正室名下。稳婆的报帖不见了,是因为那孩子根本不是在侯府里生的,或者生母另有其,报帖上写的东西见不得光。”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推演一盘棋。

这个推论,几乎每一处都对得上。

顾家世袭镇北军统帅的特殊敕令,限定由嫡系男子承袭。

若顾清翊并非顾夫亲生,而是被记在正室名下的外室子,甚至是抱养的孩子,那她的承袭资格便可能有问题。

往大了说,是欺君。

顾夫怕的、顾家藏的,大约就是这个。

旧伤不让看,说不定也是因为身上有什么胎记、什么印记,一看便知来历。

“殿下……”青蘅小心翼翼地问,“您信吗?”

沈昭华没有回答。

若只是出身不正,顾夫怕被揭穿,那是应当的。

可顾清翊那一下,不像是怕知道她的出身。

像是怕碰到什么。

“先别下定论。”沈昭华把那张纸折好,收进袖中,“本宫还没看清楚。”

“还有一件事,婢不知该不该说。”

“说。”

青蘅的声音压得更低:“户籍库的借阅簿上,三十年来,顾家这一页只被调阅过两回。lTxsfb.?com?co m一回是婢。另一回,是两个月前。”

沈昭华抬起眼。

“两个月前,殿下的婚事还没定下来。”青蘅道,“借阅的签的是兵部职方司,具名只写了一个‘杜’字。”

暖阁里的炭火了一声。

杜。

兵部员外郎杜衡,如今正以监军的身分坐在云州城里,一封接一封地往京城送军报,说代帅越权、说军心不稳、说朝廷该派重臣接手北疆。

两个月前,他就已经在翻顾清翊的出生册了。

沈昭华慢慢坐直了身子,脸上那点惯常的慵懒,一点一点褪得净净。lтxSb a @ gMAil.c〇m

“听雪阁的屋梁,查得如何了?”

“还没有绪。那几进出过听雪阁的工匠仆役,婢都问过了,没有认。”

“继续查。”沈昭华道,“再去查查,杜衡在京里还有什么。”

青蘅领命退下。

沈昭华一个坐在暖阁里,看着窗外将暮的天色。

她查顾清翊,是因为好奇,因为那藏着什么,她便想知道是什么。

可若有别也在查,而且比她更早、查得更、手里握着兵部的印信,那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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