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奉笔阁(2/2)

在民间,只照旧例行事,不露身份。”

“册上还记了谁?”

这句话问得漫不经心,尾音却沉。沈砚将天命册重新翻开,这次翻得靠前了些。他没有把册子整个递过去,只展开其中一页,斜斜朝着墨寒渊的方向,也刚好能让柳轻眉瞧见。

纸页上写着一个名字,三个字。

心里咯噔一下。

她抬去看墨寒渊,他也在看那行字,唇角微不可察地压了压。他没问“这是谁”,只问:“此在册上,为何?”

沈砚合上册子,语气不紧不慢:“册上所记,皆为该记之。有些名姓,不到该翻出来的时候,就是个死字。如今翻出来给少主瞧,是因为时候快到了。”

柳轻眉直起身,后背无端发僵。她不知道沈既明是谁,可“书里没写过”这五个字像块石压在舌根底下。她穿书的优势是知道结局,可若有不在书里,却能影响书中的命,那她知道的那点结局,还算不算数?

墨寒渊忽然侧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长,也不,却像把她心里那点发凉都收进去了。他没说什么,只把掌中合起的玉玦递给沈砚。沈砚双手接过,重新分开两半,将其一收袖中,另一半仍捧在身前。墨寒渊接过那半块,在指尖一转,收进怀里。

“你先住下。”他对沈砚道,“西厢那排屋子,不许打扰。”

沈砚应下,行礼起身。走到门边时,又停步回身,目光落在柳轻眉身上:“柳姑娘,册上无名之,阁中不记,亦不核。姑娘后行事,不必向我等代。”

柳轻眉没接话。沈砚也不等她回答,转身跨出门槛,脚步轻轻的,像怕惊了檐下的风。

前厅里一时静下来。柳轻眉坐着没动,视线落在沈砚方才站过的位置,心里琢磨着这个名字。

待沈砚退下、前厅只剩下两时,墨寒渊才慢慢收回视线,转向她:“你是不是也想到了?”

柳轻眉抬看他:“什么?”

“名单末尾那个。”墨寒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笃定,“天命册上这个‘沈既明’,就是我们一直在找、十六年前站在紫宸殿外看着大火的那个。”

柳轻眉心猛地一跳,随即恍然:“难怪!我就觉得这名字眼熟得很,原以为只是个寻常文官,想不到连奉笔阁的天命册都特地记着他……这老子藏得可真。”

她原本还想着要回去花心思对照名单,这会儿经他一点,整条线索瞬间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了一起。

厅中沉默一阵,柳轻眉忽然开:“那夜船上,那些若认定我会害你,是不是就动手了?”

墨寒渊没看她,只嗯了声。

“所以你说那句话,”她转过看他,“是因为你早知道有这个阁、有核命这回事。”

“知道。”他语气平淡,“玉玦和腰牌,不是白给你的。”

柳轻眉沉默了一阵,说不出是后怕多些,还是别的什么多些。她想起那夜下船之后,她把腰牌塞进包袱,摸了好几回,只当是拿手短的凭证。结果那东西真在暗处替她挡过一劫。不是运气。

“那你现在知道我是命盘之外的了。”她慢慢道,“书里写的那些个命,你信了?”

墨寒渊转着手边的茶盏,不看她,只说:“天命册上没有你,书里自然也没你。你说看过所有的结局,我信。”

柳轻眉愣了一下。她没想过他会这么脆说“我信”。她甚至想回一句“你就不怕我是胡编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他若只是嘴上说信,不会在沈砚面前由着她一句接一句地问,不会让外坐着听她盘问,不会在她问出“我算通过了”时一个字也不拦。

墨寒渊伸手,把她面前那只空茶杯移到一边,将自己那盏没喝过的茶推过去。她没道谢,端起来喝了一。茶是温的,正好。

夕阳从药房的窗棂外斜斜切进来,把两的影子拉得很长。有些藏了十六年的局,既然被翻出了一角,便再也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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