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升等之後(2/2)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他,“睡吧,c 級的。”
何小滿躺在黑暗裡,沒有說話。他想起陶樂攤牌的那一夜,自己始終沒有說出
的那個答案。現在不用答了。答案替他寫好了,寫在他頸圈的燈上。
那一期的採收結果摘要貼出來,是在複評後第二週。
何小滿站在公告欄前,從最上面看起。第一行換了別
,第二行、第三行,他一路看下去,看到底,又從頭看了一遍。
沒有顧長澤。
上一期他還在。a 級帶,上品,數字又往上走了——那是四十多天前的事。就在八天前的複評,他還站在所有
的前面,觸發後九十四次,全屆第一。現在,整張摘要上,他的名字一次都沒有出現,像這個
從來沒有在這間學院裡存在過。
消息是傍晚才在宿舍裡傳開的,傳話的
語氣都很平常:顧長澤被國家徵調了。複評之後的那一場採收,他撐過了那條線——後面的事,就是國家的事了。有
說,徵調是 a 級的榮耀,多少
拚一輩子都拚不到;有
說,他走的時候,連宿舍都沒回,東西是學院收走的。還有
說,那天他的管理
——選
那天全屆第一個挑
的那一位——在公告欄前面站了很久,手裡還拿著本來要給他用的下一批配膳單。
“榮耀啊。”陶樂靠在床架上,望著天花板,“
家這輩子,算是到頂了。”
何小滿沒有接話。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頸圈,綠燈在指尖底下亮著,穩穩的。九十四到一百,只有六次。他忽然想起複評那天,自己在艙裡撐到第三十一次的時候,腦子裡閃過的念頭:再多一點,會怎麼樣。
那天夜裡,面甲展開之後,鎖照著新編的曲線,一下一下把他往上托。他躺在黑暗裡數:
學那天,十次才觸發;第一批,九次;第二批,八次;複評,七次。一個學期,少了三次。他不知道這個數字會停在哪裡——也不知道,萬一停不下來,最後會停在哪裡。
周念是在自己宿舍裡,把這件事想完的。
顧長澤的名字從公告欄上消失那天,她的終端也跳出一則通知,是 113 的例行彙整。她點開,第四批的數字躺在那裡:開批那天,系統給的預估洩漏
是三十八天;這一批才走了八天,照格子算,該剩三十天——它剩三十三天。洩漏點沒有靠近,它又往後退了,退到第四十一天去了。
和第二批一樣。和第三批一樣。每一批,都在往後長。第一批的三十一天是釘死的,一格都不讓;第二批起,它學會了往後走;第三批走到第四十天;第四批,才八天,又退了三格。
她把曲線拉開,從
學那天看到現在:洩漏
三十一天起步的墊底貨,觸發十次才肯動的身體,一格一格,爬到今天。複評那天艙裡的三十一次,是超過預測的;可是她現在明白了,那還不是他的上限——他的上限還在往上長,長得比她的手快。
她把這一格數字截下來,存進自己的私
備忘,和第二批的落點、第三批的曲線放在同一頁。那一頁東西,全世界只有她一個
有。
學年末有重選。名單上盯著他的
,只會比現在多。她把備忘關掉之前,在最後一行打了一句給自己的話:下一學期,說什麼都要把他留在自己名下。
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盯著那行又往後延了的數字,第一次覺得,指尖有點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