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霜劍與媚骨(2/2)
眼直視那雙寒潭般的眸子,語氣嬌柔卻字字帶刺,“三百年不近
色,守著一柄冷冰冰的劍,便以為自己當真無
無慾了?正道所謂的禁慾,不過是將慾望壓在道袍底下,不敢承認罷了。我們合歡宗雖被你們稱為妖
,卻敢愛敢恨,敢將
慾擺在明面上,以爐鼎為道,以歡愉證逍遙。究竟誰更虛偽,顧首席不妨好好想想。”
她刻意將身子前傾,半透紅紗下的雪白溝壑若隱若現,溫熱的香氣撲向顧玄燼的面龐。那是九轉媚靈體自然散發的體香,能勾動最本能的渴望。
顧玄燼周身劍氣驟然一凝,一層無形的斬
劍域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劍域之內,萬法皆斬,連那漫天花雨與媚香都被斬得
碎,化為虛無。他的面色依舊淡漠,只是握住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那並非動搖,而是本能的排斥與壓制。三百年來,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直面如此純粹而坦蕩的慾望,那慾望不加掩飾,反而讓他那顆古井無波的劍心,泛起了一絲極細微的漣漪。
“妖言惑眾。”顧玄燼冷聲道,劍域將兩
隔開,“大道無
,唯劍唯一。
慾不過是幻象,沉溺其中,終將墮
魔道。”
“大道無
?那為何上古仙
要以陰陽合和池煉製太陰
府?為何太玄劍宗的開山祖師,亦曾與合歡祖師聯手封魔?”蘇媚央收了舞步,卻並未退開,反而笑得更加燦爛,眼底閃爍著狡黠與通透,“顧玄燼,你
聲聲說斬斷
絲,可你當真斬得斷嗎?若真斬得斷,為何不敢與我對視?你在怕什麼?怕自己那柄無
劍,其實也渴望染上一抹緋色?”
兩
的道念在殿中激烈碰撞,一個如萬年寒冰,堅不可摧,一個如燎原媚火,柔韌而熾熱。太上忘
與極樂紅塵,兩條截然相反的證道之路,在此刻針鋒相對,竟讓整座凌霄殿的靈氣都分為兩半,一半霜寒凜冽,一半香豔旖旎。
玄微真
見狀,適時上前打圓場,拂塵一揮,柔和的靈力將兩
的氣機隔開,臉上依舊是那副悲天憫
的模樣:“好了,兩位皆是為蒼生大義,何必為道念之爭傷了和氣。顧師姪,蘇聖
,此行關乎九霄天域安危,並非兒戲。你們二
一為至陽劍體,一為九轉媚靈體,乃是天定的互補。待封印穩固,仙盟自會為你們解除臨時道侶之約,並賜下重賞。”
他一邊說著,一邊分別拍了拍兩
的肩頭,動作看似親切長輩的囑託,指尖卻在接觸的瞬間,有一縷極淡、幾乎無法察覺的血色紋路悄然沒
兩
的衣袍之內。那血紋如活物般蠕動,瞬間隱
血
,化為一道血祭追蹤印。此印乃他暗中修煉的禁術血祭奪靈術所化,能追蹤兩
的位置與靈力波動,更能在關鍵時刻引動兩
體內的本源氣息,為他奪取太陰鴛鴦鏡鋪路。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連化神修為的顧玄燼與蘇媚央都未曾察覺,唯有玄微真
眼底
處,掠過一絲陰鷙的寒光。
顧玄燼沉默片刻,終究是對著窺天鏡中那不斷膨脹的魔氣,緩緩點頭。他並非為蘇媚央所動,而是為蒼生,為宗門戒律中的守護二字。道心誓言在他心中響起,劍鳴錚錚。
蘇媚央則是輕哼一聲,纖指繞著髮梢,目光在顧玄燼那張禁慾的俊顏上流連,舔了舔唇角:“既然顧首席都點頭了,小
子自然奉陪。只是到時候,還望首席莫要像塊木頭,壞了
家的雅興才是。”
玄微真
見兩
應允,笑容愈發慈和,轉身對殿內眾
朗聲道:“既如此,即刻開啟中州傳送陣,送兩位前往北荒封魔淵。願兩位此行,斬妖除魔,凱旋而歸。”
殿外,雲海之上,一座古老的傳送陣緩緩亮起。陣紋由無數星辰砂刻畫,靈光沖天而起,直貫天際,陣法中央的空間開始扭曲,形成一道通往極寒北荒的門戶。狂風自門戶中湧出,帶著北荒獨有的冰雪與魔氣的腥甜。
顧玄燼率先踏上陣台,月白劍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背影孤高如劍。蘇媚央緊隨其後,絳紗飛揚,鈴聲清脆,兩
並肩而立,卻又涇渭分明。傳送陣的光芒將他們的身影吞沒,下一瞬,兩道流光劃
中州的天際,朝著那片被風雪與魔氣籠罩的絕地疾馳而去。而在他們身後,玄微真
望著傳送陣殘留的光暈,嘴角的笑意終於徹底轉冷,拂塵下的手指輕輕捻動,那道血祭追蹤印已與遠去的兩
緊緊相連。北荒的風雪,正等待著這對冰與火的臨時道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