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掐住。

陆凛至后退了半步。白大褂说:“行了,坐回去。”

她收起试纸,从架子上又拿下几个瓶子,这次是状的,她取出一点,放在一个金属小碟里,用滴管加了几滴水,碟子里开始冒泡,散发出一种刺鼻的味道。陆凛至看着白大褂面无表地用镊子夹起一小块棉花,沾了碟子里的体,走过来,拉起陆凛至的袖子,把棉花按在他前臂内侧。

先是凉,然后,热,然后,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面烧。

陆凛至咬住牙。那块皮肤开始发红,边缘泛起细小的疹子,痒和痛混在一起,往骨里钻。

“什么感觉?”白大褂问。

他盯着那块迅速红肿的皮肤,“有毒。”

白大褂拿起笔,在手里的板子上写了什么。然后,又夹起一块棉花,沾了另一种体,按在他手臂上,隔了一厘米。

这次整条胳膊从那个点开始往下坠,手指尖开始发凉。

“现在呢?”

“麻,重,往下走。”

白大褂又记了一笔,然后拿起第三块棉花。

就这样,一种接一种。有些让他皮肤起水泡,有些让血管突突地跳,有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那块皮肤变得冰凉,每试一种,白大褂就问他感觉,然后在本子上写,偶尔会说出一个名字——“氰化物”“斑蝥素”“乌碱”——让他重复一遍,然后继续。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陆凛至的前臂内侧已经没几块好地方了。红肿的,起泡的,发紫的,还有几块颜色发白,摸上去像死一样没有感觉的。他额上出了汗,但一声没吭。

白大褂终于放下手里的东西,退后一步,看着他。

“今天到这儿,回去之后,尽量记住刚才那些名字和对应的感觉,下次我会问。”

他从桌下拿出一个塑料盒,打开,里面是几管药膏和一卷纱布:“红的止痒,白的消炎,黄的涂在没皮的地方,自己处理。”

陆凛至接过盒子,低看自己的手臂——那些红肿的地方已经开始消退,但还有些在隐隐作痛。

他拿起那管白色药膏,挤了一点,慢慢涂上,用纱布缠了两圈,把袖子拉下来,遮住。

“可以走了。”白大褂已经转过身去收拾,不再看他。

陆凛至站起来,走到门,门滑开,走廊里的空气涌进来,比里面暖,他吸了一。

“你刚才闻第三张试纸的时候退了半步,”白大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下次再躲,灌你嘴里。”

门合上的时间比平时慢了一些。

回到主训练场的时候,体能训练已经结束了,大部分学员在收拾东西,有的在喝水,有的瘫在地上喘气,舍友蹲在墙角,正在解鞋带,看见他回来,站起来走过去。

“你去哪儿了?一下午。”舍友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拉下来的袖子上停了一下,“没事吧?”

“没事,”陆凛至说,“加了点课。”

“加课?”舍友有点不信,“什么课要加这么久?是我上过的内容吗?”

“认东西。”陆凛至含糊地答,没细说——他不要说毒理室的事,也不要让看到他的手臂。

“加的什么?格斗?武器?”

“差不多。”

舍友沉默了几步,然后说:“你学的节奏也不慢啊,还加课。”

陆凛至没接话。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知道该不该解释。

“可能……”他开,声音有点,“可能是我之前基础太差,得补。”

两沉默地走过走廊。灯光在他们顶嗡嗡地响,陆凛至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袖子遮住了纱布,遮不住那种隐隐的,闷闷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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