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散的眼睛。

“骗子。”

他把铁丝往里又推了几指。

舍友的眼睛开始涣散,瞳孔放大,那里面最后映出的画面,是陆凛至的脸。

然后,一切挣扎停了,身体软下去,重量全部压在他手上。

陆凛至松了手,舍友的身体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站在原地,低看着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还在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落在舍友的衣服上,落在那张再也不会闭上的眼睛里。

身后传来教官的鼓掌声。

“漂亮!”那个声音带着满意的笑,“终于像个样子了!尸体放着,明天会有来收拾。”

脚步声远了,门被关上。

走廊重新陷死寂。

陆凛至蹲下来,看着地上那双眼睛。舍友的眼睛还睁着,空地望着天花板,瞳孔已经散开。

直到最后,他都没记住这个的名字。

也好。

他伸出手,蘸了地上还在蔓延的血,在地面上慢慢画了一个图案——枷锁。

那个他从红色硬币上见过的图案,那个代表血契的标记。

一笔一划,画得很慢,很认真。

余光里,那个幻影般的孩子又出现了。

他就蹲在尸体旁,无声地流泪,一边模仿着陆凛至的动作,将纤细的手指舍友脖颈那道狰狞的伤,蘸满温热黏稠的体,然后在灰色的地板上涂抹。

陆凛至猛地停下自己的动作,呼吸屏住,眼睛一眨不眨地捕捉着这转瞬即逝的幻象,生怕漏掉一分一毫,可他在陆凛至注意到他的瞬间转瞬即逝,如同从未存在。

他拍了拍裤脚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僵硬地直起身,蜷缩在床角,背贴着墙,眼睛在绝对的黑暗中徒劳地睁大,死死“钉”在下铺——

那个曾经属于他“朋友”的位置。

如今,空无一。

床铺的主正躺在地上,血还在往外流,已经顺着软垫的缝隙淌到了床脚。

他看了很久。

脑子里的声音很多——母亲的摇篮曲,债主门时的巨响,教官说“漂亮”时的笑。所有的声音搅在一起,越来越吵,然后又突然全部安静了。

血已经开始凝固,变成一种暗沉的颜色,和地板上的枷锁图案连在一起。

他盯着那个图案,忽然觉得自己和它很像——被刻在这里,成为某种荣誉的记号。

他不跑了。

不跑了。

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但至少是个地方,他不需要相信任何,他只需要成长的足够,成长到没有能让他因为背叛他而失控,成长到没有能靠近他到能够利用他。

他慢慢躺下来,面对着顶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

走廊里巡逻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规律的,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

陆凛至听着那个声音,眼睛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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