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杨树斜砸茅房顶,俏寡妇夜哭二十公分缝(2/14)

响了足足七八声,视频才接通。

往常这个时候,母亲早洗完了澡,正坐在堂屋的小矮凳上边看电视边纳鞋底,一见我就会笑吟吟地问我晚饭吃了啥。

可这一回,手机屏幕里却黑乎乎的,镜晃动得十分剧烈,耳边还传来呼呼的春夜晚风声,以及母亲压抑着、带着浓重鼻音的抽泣声。

“妈?你在院里啥呢?咋还哭上了?”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从床上坐直了身子。

“小川……妈没事,就是心里憋屈得慌……”母亲拿手背抹了一把眼睛,声音细弱发颤,“你东院张叔家,今天下午雇了外村的砍树队,把他家院墙外那四棵十几年的老杨树给砍了卖木材……”

母亲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后置摄像翻转了过去,借着院门那盏昏黄的节能路灯光,朝院子西侧照去。

这一看之下,我的火气腾地就蹿上了脑门。

只见我家院子西那间独立的卫生间小平房,原本贴着白瓷砖的南侧外墙和半边石棉瓦房顶,被砸塌了老大一角!

一条足有二十公分宽、一米多长的狰狞大裂缝,从房檐处直直劈到了墙根底下,红砖碎块和水泥渣子掉了一地。

透过那道黑森森的大裂,甚至能清清楚楚瞧见卫生间里白花花的瓷砖内墙,以及露出了小半截的白瓷蹲便器!

“他娘的,这老张家是怎么砍树的?眼睛长裤裆里去了!”我气得一拳砸在床板上,“妈,你没伤着吧?当时你在不在屋里?”

“妈没事,下午那会儿妈在堂屋踩缝纫机呢,”母亲叹了气,镜转回来,露出她那张白净却带着几分凄楚的鹅蛋脸,“就听见外轰隆一声巨响,跟放炮似的,震得堂屋窗户都哗哗响。我跑出来一瞧,张叔雇来的那帮砍树没拉稳绳子,一棵碗粗的老杨树树冠偏了方向,直挺挺砸在咱家卫生间房顶上。这下可好,外墙裂了二十公分的大子,冷风呼呼往里灌,太阳能的水管也砸歪了,往后这澡可咋洗,解手都没法解了……”

看着视频里母亲无助地咬着下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模样,我心如刀割。

父亲走得早,我在外又没本事赚大钱,留母亲一个弱子在村里受这种窝囊气,真是愧为子。

“妈,你别哭,老张呢?他咋说的!”我沉住气问道。

“我找他去了,可你张叔那个你又不是不知道,滑得很,”母亲擦了擦眼角,“他双手一摊,说树是他卖给砍树包工的,砍树也是包的活计,现在树倒了砸坏咱家的墙,那是砍树的技术不行,让我去找那个姓陈的包工赔,他一分钱不管。那个姓陈的包工天黑那会儿急着装车拉树走,留了个电话号码,说明天上午过来跟我商量咋解决。小川,你说妈该咋办呀?”

我强忍着怒火,在视频里一字一句地教母亲:“妈,你听我的,明天那个姓陈的来了,你别跟他和稀泥。咱家那卫生间外墙是承重墙,裂了二十公分根本没法修补,必须整面墙拆了重砌,房顶和里的瓷砖、水管全得换新的。按现在村里请大工、买建材的行,加上误工和神损失,你直接跟他要三万块钱!少一分都不行,他要是不给,你就直接打110报警,别怕他!”

母亲看着屏幕里的我,犹豫着点了点,细声细气地应道:“三万块……是不是要得太多了点?家一天砍树活好像也就挣个几百块……不过你放心,妈听你的,明天妈硬气一回,绝不让他糊弄过去。”

第二天是礼拜五,我坐在物流公司的电脑前,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每隔半个钟就要看一眼手机。

直到下午两点多,母亲才给我发来一条长达五十秒的微信语音。

我戴上耳机点开一听,母亲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和焦急,事果然像我预料的最坏况那样发展了。

当天上午九点多,那个砍树的包工陈建国——也就是后来的陈叔,开着一辆旧的五菱宏光小面包车来到了我家院门。

那时候,母亲和陈建国素昧平生。

陈建国是邻镇陈家集的,距离我们王家村有十几里地。

他以前来我们村收过几次老树,仅限于听村闲聊的老汉们提过一嘴,说村西小洋楼里住着个守寡八九年的,至于长啥样、叫啥名、好不好看,陈建国一概不知,更没往歪处想过。

一天傍晚树砸了墙,灰尘铺天盖地的,加上天色擦黑,陈建国急着指挥工把截断的杨树装上大卡车拉走,只匆匆跟惊魂未定的母亲打了个照面,连她的正脸都没仔细瞧清。

到了这天上午,阳光明媚,母亲听从我的嘱咐,特意换了一件还算体面的蓝色立领针织衫,下身依旧是那条宽大的黑色松紧带运动裤,将一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挽了个端庄的发髻,早早站在院门等着。

陈建国那年四十八岁,身高一米七六上下,生得虎背熊腰,四方国字脸,浓眉大眼。

因为常年在野外风吹晒重体力活,他的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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