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18)

上,但那时候的他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坐在镜前的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棕色的卷发披在肩上,身材是那种很典型的美国中年主的体态,宽胯丰,穿着一件蓝色的圆领t恤,说话的声音低沉绵长。如果没有那些对比照片,没有会把眼前中年胖和原来那个年轻男联系在一起。

他在采访里说,最开始只是觉得身体不太对劲,莫名其妙地开始掉肌,胸有一种说不清楚的胀痛感,以为是健身过度拉伤了。去诊所看了一次,医生也没当回事,开了点消炎药就让他回去了。然后大概过了十天左右,变化就开始眼可见了。骨骼结构发生改变,肩膀变窄,髋部变宽,皮肤莫名变得细腻柔软,甚至喉结也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他说自己每天早上醒来照镜子的时候都觉得镜子里站着一个陌生,而那个陌生正在一天比一天更彻底地吞噬掉原来的自己。

有些意外的,是他的朋友在采访的后半段也出了镜,是一个挺漂亮的金发年轻白孩,看起来比他小一两岁。

她红着眼眶对采访者说她试过了所有的办法去接受这件事,但最后还是没能撑住。不是因为没有感了,而是她没有办法对着一个在生理意义上已经是自己母亲年纪的同继续维持恋关系。

于是……他们在迈克尔确诊后的第二个月分了手。

那期视频的评论区里有贴了一篇来自科学杂志的综述文章摘要,我当时好奇点进去看了一眼。

那篇文章把‘熟症’的学名定为“accelerate-materno-metamorphic syndrome”(加速母体蜕变综合症)。

作者是来自美国的一个联合研究团队。文章里提到,截至发表时全球累计确诊病例为四十七例,全部为男,年龄分布在十三岁到三十一岁之间,转变后的生理年龄普遍落在三十五岁到五十岁的区间内。发病机制不明,没有找到共同的遗传标记或环境露因素,病程长短不一,最短的案例仅用了七天就完成了全部转变,最长的则持续了将近三个月。

文章还特别提到了种族表征改变的现象。在已确诊的病例中,大约有百分之二十的患者在转变过程中出现了与原本种族特征不符的外貌变化。其中最受关注的案例是一个来自尼利亚的十三岁男孩,他在发病前是一个典型的非裔少年,而转变完成后,他的肤色变成了浅白色,发从紧密的卷曲变成了柔软的浅棕色波形,五官廓也呈现出明显的北欧特征。他后来被一个美国家庭收养,改名叫“佐伊”,媒体追踪报道的时候,他已经以一个三十多岁的白身份在美国中西部的一个小城市里生活了将近半年。

报道里有一张他站在超市门的照片,“佐伊”手里拎着购物袋,脸上是一种平静但隐约疲惫的表。如果只看那张照片,我只会觉得那是一个普通的美国中年刚买完东西准备回家,完全不会想到半年前这是一个在非洲街踢足球的黑男孩。

这件事带给我的冲击感一直持续了好几天,但后来暑假结束开学了,忙起来之后就渐渐被我丢到了记忆的角落里。毕竟那些事都发生在遥远的大洋彼岸,和我的生活之间隔着太多太多的东西。

但是现在……

国内第一例,就在魔都。

魔都离羊城,坐高铁不过七八个小时。

我盯着电视屏幕上那些滚动的文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熟症……

如果一个男得了这种病,他会变成一个年长的。不只是年龄的增长,更是别的转变,甚至可能连种族都会被重新洗牌。他原本的生会被“连根拔起”,所有的社会关系都会面临崩塌。他的朋友会如何看他,他的家会如何面对他,他的恋,他的——

如果发生在一对侣身上呢?

一个年轻孩的男朋友,突然变成了一个比她大许多的。从异变成同,从同龄变成了母亲一辈的。无论感曾经多么厚,这种变化的重量大概都足以把任何一段关系压垮吧。

而这种病,目前所有确诊的病例,全都是男。

也就是说如果我——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双温暖的手覆上了我的手背。

那种温度很熟悉,正是晓婷的手心的温度。

我曾经开玩笑说她的手像刚出锅的小笼包,她气鼓鼓地捶了我一拳,然后第二天还是把手伸过来让我牵。

我从翻涌的思绪里猛然回过神来,低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扣在我的指节上。“阿枫,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似乎有些许担忧。

她一定是察觉到我的走神了。晓婷就是这样,对我的每一个细微的绪变化都格外敏感。有时候我觉得这是因为她太在乎我了,在乎到了一种让我偶尔会觉得有点喘不过气的程度。但更多的时候,我只是单纯地觉得被这样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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