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自由(h)(2/2)

何那么多的尸体里,为何独独救了这个与我原本几乎一模一样的?”

云岑子没有肯定,却也没有否认。

他不回答,郗道怜也不生气,手背抵着下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枕上:“哎呀呀,看来先生有许多说不得的苦衷啊。”

“不过既然都是我的身体,我也很喜欢现在这一具。”

“你知道清河崔氏吗?”

郗道怜明明看着云岑子,声音听起来却像是在自言自语。她茫然地抬手,看烛火穿透指缝,一点点落在眼瞳里。

“魏晋之世,九品肇行,士族门阀大兴。崔氏代为冠族,论山东高门,必推崔卢。”

“我出生在清河崔氏,自记事起,阿父阿母就待我极为严苛,要我学《则》《诫》,要我柔顺恭谨,习书诵典,只为后持中馈。”

她唇角微微抿起,毫不隐藏讥讽之意。

“那半生里,我唯谨唯卑,一言失度,恐失闺仪、恐失德。”

说实话,她活着时,与那倒还真是鹣鲽的一对侣。

那洁身自好不狎歌伎不逐风流,也并未纳取新欢,做宠移弛之事。

但是,当她死而复生,满心欢喜地回到建康时。

听到的第一个却是他已打算重娶新的消息。

说真的,若论起世俗的规矩,一个丧妻的男,要娶一个新的妻子,他还真没有什么错。如果你在别的网站看到这句话,说明它是盗来的。毕竟她也已死了三年,即便再娶新,于于理,谁都怪不得他,也没敢骂他一句薄寡义。

可他为何当初偏偏要和她许诺呢?

许诺这一生一世,只心许她一,若有异心,身首异处。即便有朝一她先一步离世,他也绝不会再娶。

绝不、再娶。

她仰着,笑得肩膀都在颤抖,笑得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却还在笑。

云岑子在旁,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目光灼灼。

郗道怜笑着笑着,又忽然停了。

“真好笑啊。”她轻声说,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讥讽,“我居然……还真信了。”

“先生啊先生,为何他们能活得这般自由,我为此耗尽半生,那个男坐拥一切,为何最后却连仅仅一诺都无法为我兑现?”

郗道怜睁着眼睛,她心中并无一丝一毫的伤感之意,眼泪却顺着眼角不断滑落。

在崔琇真正死去的那一,她就已经是个疯子了。

是个只是因为夫君无法兑现诺言,就要杀了他的疯子。

她反而觉得这样畅快些。

她是郗道怜,她想要那死,他就应该死。

所以她一定要杀了他。

云岑子不太了解,所以也不擅长用言语安慰。只是基于自己的所见,平静地补充了一句:“你现在自由了。”

自由。

真是个非常新鲜,且动听的字眼。

是啊,她现在是郗道怜,再也不是困在四方囚笼里的那个了。所以今后,她应该更加随心所欲才是。

“先生,你动的眉目好美。”郗道怜餍足的笑着,状似无意提及,“今后,可以只允我一看么?”

云岑子不知道她为什么问出这样的问题,只是柔声答:“本该如此。”

你我,本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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