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2/4)

还下意识地在他拇指上吹了吹。吹完两个都愣住了。她先松开手,耳尖一点点红起来,低去理花,理了半天,同一枝玫瑰数了三遍。

那晚关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她锁好门,两个并排往楼里走,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她说:“今天谢谢你,工钱没有,饭倒是可以请。”他说:“这都第二顿了,你的账记得比我还清楚。”她笑:“我开店的,账本命。”走到单元门,她忽然站住,仰看他,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说:“陈默,其实我挺怕欠东西的。欠钱好还,欠,夜里睡不着。”

他说:“那简单,你别把我当外,就不算欠了。”

她看了他好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转身上楼,高跟鞋在楼梯上敲得很慢,像是故意放慢了等他。

出事那天晚上,下了秋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像有在外面撒豆子。陈默刚洗完澡,发还没吹,整栋楼毫无征兆地黑了。手机的光在黑暗里亮起来,业主群里炸了锅,说是变压器让雷打了,物业说最快也要两个小时。

他摸着黑点了根蜡烛——还是搬家时前妻塞在箱底的香薰,味道甜得发腻。刚点上,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很急。

他拉开门,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一道手机电筒的光晃过来,照出苏晴的脸。她发全湿了,贴在脸颊和脖子上,睡裙的肩带滑下来一截,怀里抱着个脸盆,盆里还滴着水。

“陈默,我家厨房水管了,”她喘着气说,“总阀门我拧不动,你快帮我看看,水都漫到客厅了!”

他二话没说,趿上拖鞋就跟她进了对门。

这是他第一次进她家。屋子比他那边小一号,却收拾得像另一个世界:原木色的家具,沙发上搭着钩花的毯子,墙角一架子的书和花,空气里是栀子和木混在一起的味道。 ltxsbǎ@GMAIL.com?com厨房地上已经汪了一层水,橱柜下面一根软管正滋滋往外着水柱。

“总阀在阳台。”她举着手机给他打光。

陈默蹲下去够阀门,手上使了两次劲,那阀门锈得死紧,纹丝不动。他咬着牙,整个贴到墙边借力,手背青筋都鼓起来,阀门才“咔”地一声松了。水声一点点弱下去,最后只剩滴答。

两个谁也没顾上说话,先抢救地板。她翻出两个拖把,一一把,把客厅里的水往阳台赶。她拖到沙发边上,忽然笑出声来:“你说咱俩,大半夜的,一个房东一个租客,在这儿比赛拖地。”陈默也笑:“那输了的怎么罚?”她想了想:“罚请吃饭。”

“你上回欠我的饭还没请。”,“那就攒着,”她把拖把往墙上一靠,眼睛在手机的光里亮晶晶的,“攒够了,一起算。”

水收拾得差不多,她用燃气灶烧了壶热水——停电不停气,这大概是这栋老楼最后的体面。她给他泡了杯姜茶,还是那种辣得冲鼻子的配方。“你上回发烧,喝的就是这个。”她说,“我看你后来好了,就知道这方子管用。”

两个坐在沙发上等电来。她抱着膝盖,睡裙下摆盖住小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楼下的花店:房东要涨租,一涨就是三成,她还没想好要不要续;说起她学花的师父,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骂凶,手艺绝;说起这三年一个过年,她都是在店里守着一屋子花看春晚的。她说得很平静,平静得让心疼。

“你呢?”她侧过看他,“一个租到我对门,也是……离了?”

“嗯。”陈默抿了姜茶,“结婚五年,没孩子。她嫌我没本事,我嫌她没耐心,吵到最后,两个都累了,和平散伙。她要的房子,我要的自由,现在想想,也算各得其所。”他自嘲地笑笑,“就是搬出来那天,看着空屋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到中年,重启一次,成本太高。”

“谁说不是呢。”她轻声接了一句。

沙发不大,两个坐着,肩膀离得很近。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末了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呼吸匀了,像是睡着了,又像是装睡。陈默一动不敢动,僵着半边身子,连姜茶都忘了喝。窗外雨声哗哗的,他心想,电要是再晚来两个小时,也挺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直起身,拢了拢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那一靠,有些东西就不一样了。

陈默问:“就没想着再找一个?”

她摇,手指绕着茶杯的边沿慢慢转:“累了。一个也挺好,就是——”她顿住,没往下说,起身去洗手间拿毛巾,“你身上都湿透了,先擦擦,别再给我发烧添。”

话没说完,脚下那摊没拖的水让她打了个趔趄。陈默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她的腰很细,隔着一层湿透的薄布,手心能摸到她皮肤的温度,和她因为惊吓微微发抖的身体。

两个都没动。

黑暗里只有两个的呼吸声,和窗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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