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以爱为名的禁锢(2/2)

三天后,帝国边境被漫天大雪覆盖。

瓦莱里安手下最锐的刺客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风雪处截住了那名核心斥候。

他们面无表地夺走了报,用最净利落的手法把一切伪造成意外,把留在了荒雪里。

翎的身世信息被瓦莱里安拦腰斩断。

他收到回报的时候正在喝茶,他放下杯子,想了想翎过几天收到消息时的样子,心那点松动又硬了回去。

消息传回王城那天,翎先是不可置信,前几夜她还盼着那能把身世带回来。

她站在希尔面前,听他把话说完,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希尔说,那名斥候在返回路上出了意外,被发现的时候身上已被野兽啃得残不堪,唯一能辨认身份的只有那枚皇家钢印,别的,什么都没剩下。

翎低下,好一会儿才开。她很自责,为了查自己的身世,反而让希尔底下的出了事,她道了歉,说以后不会再透过他的资源继续查下去。

希尔沉默了一会儿,

“发生这种事,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他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绪,“我会尽力补偿斥候的家。也算是……对他为你查这件事竭尽全力的一个代。”

翎点了下,没再多说,退出去的时候,她脑子里得厉害。

她怪自己。若不是她非要查,那个就不会死。她走在走廊里,脚步比平时还轻,心里一遍一遍地想,是不是自己把事想得太简单了。

希尔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也在想,她那句“以后不用了”说得太快,是不是她早已仿佛猜到了结局,或是她真的对自己的身世探查再无半分留恋。

空气里还是九年不变的微苦药熏香,窗外的风突兀地灌进来,把室内的窒息感拉满。

瓦莱里安一袭素色长袍,神色自若地坐在翎对面,他看着眼前这个又瘦了一圈的少,心里那点松动和那点硬气搅在一起,最后哪个也没占上风。

他把茶推过去,俊秀的脸上维持着最温柔、最完美的惋惜面具。

他缓缓伸出手,把手轻轻覆在翎冰冷发颤的手背上。“翎,边境那边的手今天回报了……我很遗憾,依然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他顿了顿,“说不定,你的家可能很多年前就已经不在了,那些虚无缥缈的过去,本就是不该点燃的余烬。”

他看着她脸上那点光一点一点灭下去,她的手在他掌心里缩了一下,又停住了。

他心里有一瞬间的松动,但只是一瞬间,他微微倾身,眼神幽如枯井,一字一句把她往绝望里推:“我们一同长大,我亲手教你写字,还有伊格尼斯……他也很你,留在王城里待在我们身边,不好吗?”

翎看着那盏泛着苦味的茶,心那块地方空得发疼,她想起前几天自己在偏殿里攥着信纸的样子,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她轻轻应了一声,也没抽回手,就低着,看着茶面上那圈浅浅的涟漪。

她自始至终不知道,眼前这位她最信任、最依恋的启蒙者,一边温柔地覆着她的手,一边在暗中把皇家斥候的死无声无息地伪装成一场意外,用最完美的谎言,亲手把她的过去和未来一并送进了棺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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