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燕歌行（4.1-4.4）（14/18）

想下去，他的肝已经在颤了。

曹太监扯着公鸭嗓道：“哪个小崽子？还不给咱家出来！”

青翠的丛一阵晃动，一只嘟嘟的兽从山丘下伸了出来。程宗扬张大嘴，这东西……自己不认识啊！

那只兽足有簸箕般大，黑亮的鬃毛被厚厚的底盖住，仍然顽强地伸出锐尖。宽阔的兽脸起码用了半斤上好的脂，还没能盖住底下那道巨大而狰狞的青斑。尺许阔的兽抹着鲜红的胭脂，咧嘴一笑能看到雪亮的獠牙上沾着些许胭脂红，就像是刚吃了似的，活脱脱一张血盆大……青面兽一脸喜色，粗声大气地吼道：“官！”

程宗扬只觉浑身二百零六根骨都被这声份量十足的“官”给压骨折了，险些没能站住。

“我的眼……”程宗扬双手捂住眼睛。一时间三尸裂，五内俱沸，直想出一老血给他们看看。

曹季兴也吓得不轻，往后跳了半步，色厉内荏地叫道：“哪里来的妖物！”

旁边的朱老下差点儿砸到脚背上，“你们这是弄啥咧？”

青面兽腰间挂的那个红包幽幽道：“美妆啊。没见过？”

程宗扬捂着眼睛不敢放手，“不是……老兽都已经很美了……我的天，这是什么味儿？阿……阿嚏！阿嚏！”

一刺鼻的香风扑面而来。被青面兽夹在腋下的蔡敬仲抖开那柄大红洒金的折扇，掩住鼻子，幽幽道：“兽儿体味甚壮，幸好咱家带了点香。”

“这是……茵犀香？”曹季兴跟见了鬼似的，“永安宫的珍藏？一粒价值百金的贡品名香——你这是用了多少？”

“全用了。”

吕雉冷冷道：“你也真舍得。”

“反正你也用不上了。”蔡敬仲摇了摇扇子，叹道：“谁让我跟兽儿锁在一起了呢？不把兽儿捯饬好了，我住着也不舒坦啊。”

青面兽“咯咯”一笑，使劲搂住蔡敬仲的肩膀拍了拍，活像是不小心捡了个红包，喜得颠颠往怀里掖一样。

朱老眼都直了，“夭寿啊……”

“妖兽？”青面兽立刻戒备起来，“哪里？”

曹季兴道：“你撒泡尿照……”

“住！”程宗扬痛喝一声。

自己就是因为害怕蔡爷再作妖，才让老兽把蔡爷给拴上，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蔡爷就这么，一个没看住，转眼就给老兽拉下了水，他一个作妖还不够，俩货组团作妖。

老兽、青面兽，跟着自己的时候也不短了，多好的一个凶狞可怖吃兔子不吐骨的兽蛮啊，硬是被打扮成一个嘟嘟的团子！你听听蔡爷刚怎么叫的？还兽儿！如此丧心病狂，还有什么是蔡爷不出来的？程宗扬很想问蔡爷一句：你丫的还有没有一点？

可惜他不敢。

“解开。”程宗扬捂着脸道。

青面兽一雾水，疑惑地挠了挠脑袋。

程宗扬重复了一遍，“解开！”

“别价。”蔡敬仲道：“刚打扮妥当，还不让我舒坦两天？”

程宗扬低声下气地说道：“蔡爷，都是我的不是。你大有大量，让兽哥去洗洗吧。”

“我不。”

“爷，求你了。”

蔡敬仲用折扇挑起青面兽的下，左右端详了一下，“这不挺美的吗？”

“是很美。”程宗扬昧着良心，挤出一个万念俱灰的惨澹笑容，“问题是太美了，我是怕那些兽蛮兄弟们，看到老兽这么美……会嫉妒。”

最后几个字，程宗扬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才说出来。

青面兽倒是很开心，涂着紫红色眼影的双眼弯成两柄能杀的月牙铲，咧开血盆般的大，乐得扁桃体都快颠出来了，“美矣哉！美甚哉！吾不怕！”

“我也不怕。”蔡敬仲也是看得开，“大不了咱家辛苦些，把他们都给打扮起来。”

想像一下那伙兽蛮浓妆艳抹，群魔舞的画面，程宗扬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肺肾连同大肠小肠十二指肠都在颤。蔡爷要真敢这么玩——他喃喃道：“那我只能上五九了……”

蔡敬仲皱起眉，“你说甚？”

程宗扬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不洁的画面统统驱走，然后竖起一根手指，“我送你去武帝秘境。”

“不去。太危险。”

“保证安全。掉根汗毛我赔你一万金铢。”

蔡敬仲用折扇抵住下，想了半晌，为难地说道：“没好处啊。”

“第一，那里面有远超过你想像的技术，专业的！第二，我先把话放这儿，你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朱老刚要跳脚，程宗扬道：“只一条，把他洗乾净。”

朱老忍了，能把这个夭寿的东西洗乾净，那也值了。

话说到这份上，蔡敬仲终于勉为其难地点点，“兽儿，去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