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夏王朝(9/12)

可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是打量?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他低下。

“回主子——”他说,“才没去过。但才知道谁去过。”

“谁?”

他抬起。

望着我。

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才的儿。”他说,“她去过。去凉州做过舞。后来嫁了汉,可那汉命短,得病死了,她就回来了。”

我愣了一下。

儿?

这老家伙的儿?

我望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那张像狼一样凶狠的脸。

那脸上有一道疤,从眉骨一直划到嘴角,在那跳动的火光里,像一条活过来的蜈蚣。

那眼睛亮亮的,亮得像狼,亮得像那年在山野里见过的那些野物的眼睛。

他有儿?

“叫来。”我说。

他弯下腰。

“是。”

然后他转身。

朝营地处走去。

那背影在火光里一晃一晃的,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被那些黑黢黢的帐篷吞进去。

我们站在那儿等。

夜风吹过来。

有点冷。

母亲站在我身边,那皮袍的领被风吹开一点,露出里面那白白的脖子。

那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是白天那文胸的带子勒的。

那红印在那白皮肤上很明显,像一道细细的红线,从那耳根后面一直划到锁骨。

她感觉到我在看,微微侧过。

望着我。

那眼睛亮亮的。

那亮里有笑。

“看什么?”她问。

那声音轻轻的。

“看你。”我说。

她笑了。

那笑从那嘴角溢出来,从那了的痂旁边溢出来。

然后她伸出手。

那手从那宽大的袍袖里伸出来,白白的,细细的,在火光里像一块玉。

她的手握住我的手。

握得紧紧的。

紧紧的。

那手热热的,软软的,那手指在我手心里一勾一勾的,像在写字,又像在画画。

我们就那么站着。

站在夜风里。

站在火光里。

站在那些面前。

那些还弯着腰,低着,不敢看。

可他们的眼角在动——在偷偷瞟我们。

瞟我们这两只握在一起的手。

瞟这个浑身是血的新狼王和这个浑身是血的神。

我没理他们。

只是握着母亲的手。

握着那只热热的、软软的、一勾一勾的手。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传来。

是那老家伙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

一个。

很年轻的。

她走在那老家伙身后,走得很慢,很轻,像怕踩到什么。那步子细细的,碎碎的,一步一步的,在那火光里,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走到我们面前。

停下来。

站在那火光里。

我望着她。

她很年轻。

真的很年轻。

看起来只比我大几岁,二十出的样子。

那张脸白白的,的,不像原上那些被风吹晒的那样粗糙。

那眉毛弯弯的,细细的,像两片柳叶贴在上面。

那眼睛大大的,黑黑的,亮亮的,像两汪水。

那嘴唇薄薄的,红红的,微微抿着,抿得那嘴角有两个浅浅的小窝。

她身上穿着一件汉的衣服。

不是原上那些皮袍,是一件布衣。

青色的,粗布的,上面绣着一些淡淡的花纹——那花纹已经旧了,模糊了,可还是能看出是几朵梅花。

那衣服紧紧的,裹在她身上,把那身子裹得清清楚楚——

那胸鼓鼓的,把前襟撑得紧绷绷的,那布都皱起来,一道一道的,像水波。

那腰细细的,被一根布带子勒着,勒得那腰更细了,细得像一只手就能握住。

那浑圆的,把那裙子的后面撑出两道饱满的弧线,那弧线在火光里一晃一晃的,像两只会动的活物。

她没穿皮靴。

穿的是汉的绣花鞋。

那鞋小小的,尖尖的,鞋面上绣着两只蝴蝶。那蝴蝶是红色的,在那青色的鞋面上,像两团火。

她就那么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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