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5/7）

反复描过的廓线。

她靠在他的肩侧，红色的旗袍和灰蓝色的长衫在那褪色的旧墙前面并排立着，那画面像是一幅被时间重新洗印过的照片。

她站在那里，什么也没有说，可那一刻，透过取景器看去，她的姿态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不需要再为任何事辩护的。

我放下相机，那快门声在那安静的旧楼里回了一下，又散开了。

她正垂下眼睛，而他的手指正轻轻搭在她挽着他臂弯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她忽然抬起眼来，隔着那层旧灯光与旧时光，朝他笑了一下。

那笑意像是一种早已被决定的确认，她看起来好像真的把这一刻当成了她与那个少年之间真实存在的、无需再假扮的某种东西，一种她已不再需要解释的归宿。

拍照本来已经结束了。

相机已经被我收进包里，那褪了色的山水背景墙也恢复到了它原本的安静状态。

我正弯腰收拾那几盏旧灯，手指触到墙角一个落满灰的纸箱时，那纸箱的边缘被我的指尖轻轻推了一下，露出里面一卷卷卷成筒状的纸卷。

我抽出一卷，展开来。

那是一本九十年代的老挂历——纸页已经泛黄，边缘有些卷起，上面的期还停留在某个我还没出生的年份。

每一页都印着一个穿着泳装的，站在海滩边或泳池旁，姿势固定，笑容统一，像是用同一个模具压出来的产品。

我抬看着她，举着那卷挂历：“妈妈，这是什么？”

她走过来，接过那卷挂历，那泛黄的纸页在她手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

她的目光扫过那几页画面，然后在那翻页的声音中，她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那亮光像是被什么旧记忆重新点燃的火星。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那红从颧骨开始蔓延，像是被那旧挂历上的画面轻轻触碰了一下。

她抬起来，望着我，用一种她很少使用的、带着一丝犹豫和期待的语气说道：“好儿子，帮妈妈再拍几张吧。”她手里举着一页画面——那是一个站在海边礁石上的，穿着橘红色的高叉泳装，发被海风吹起来，那姿势带着一种九十年代特有的、笃定的自信。

她看着我，像是在等一个答复。

我点了点，然后说：“可是没带比基尼啊。”她微微叹了气，像是在遗憾什么。

我站起来，走到我的背包前，拉开拉链：“有！”我从包里取出几套叠好的衣物，那是出发前我偷偷塞进去的东西。

我把它们平铺在那旧梳妆台上，那一层薄薄的布料在灯光下泛着各自不同的光泽。

她看了那几件衣物，又抬看着我，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我说不清的表，像是一个正在接受事实的，正在重新评估她对此事的判断。

她轻轻叹了气，那气里有一种像是认命又像是期待的东西：“行吧，来吧。”

于是，那旧影楼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

那面褪了色的山水背景墙被推到一边，换上了一块米白色的、印着模糊海景图案的旧幕布。

那海景是印上去的，已经有些褪色，那花边缘的白色已经变成了浅灰色。

可那画面被那暖黄的灯光一照，倒也有了几分像模像样的海边气息。

她在那幕布前面站定，已经换上了第一套衣服。

那是一套橘红色的泳装，是那种九十年代流行的款式——高叉的设计，从腰际两侧剪开，露出她大片白皙的腰身；上身是那种挂脖式的，两根细细的带子绕过她的脖颈，在她颈后系成一个结。

那泳装的面料泛着微微的光泽，像是被反复穿过又反复挂起的旧衣服。

下身则是一双那个时代流行的带着银丝的色丝袜。

她把发吹蓬了，额前斜斜地梳下来一缕碎发，是几十年前电视剧海滩救援队里的队员常留的那种发型。

妈妈站在那幅褪色的海景幕布前面，恍惚间仿佛回到了童年，回到了那个懵懂的时候，年少的她看着挂历上感成熟的泳装郎，希望着有朝一自己也能像她们一般光芒万丈！

她凭着记忆的指引，摆起了姿势——微微侧身，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举过顶，像是在挡住什么看不见的阳光。

那高叉泳装在她的腰侧开出一条长长的缝，露出她腰线到腿根之间那一段光滑的皮肤。

当她在镜前侧过身时，那开叉处的边缘微微卷起，沿着那道早已高出腰线的弧线，将她胯骨上方那一片被旧灯光照亮的白净皮肤完整地展示出来。

她的腿微微分开，呈一个不丁不八的姿势，那旧灯光在她身上落下明暗错的影。

她侧过来，看着镜，那表带着一种九十年代挂历模特特有的、既认真又放松的笑容。

我按下快门的时候，她的发正好被那台老式吹风机吹起来，一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