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草木渐深春意暖，清寒小榻共晨昏（4/5）

那是两个身着江家青绸锦缎的男子，领的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腰间挂着一枚代表庶务管事的黄铜令牌，浑身散发着练气期四层的浑浊灵气，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刻薄与倨傲；身旁跟着一个手持木的瘦家。

“管事大……”

篱笆废墟前，江渊已经低下了颅，原本挺拔的脊梁微微躬起，将那个装着刚刚挖出的青霜参与寒心的竹筐双手奉上，声音放得极低、极谦卑：

“前些子惊蛰雷太重，冷水涧塌了方，药田受了水淹，小拼了命也只抢出这几株成色的……还差的三斤份量，小求管事大宽限五，五之内，小便是夜里去涧底摸，也定然补齐！”

“宽限？！”

那胖管事连看都没看那竹筐一眼，抬脚便是一记狠踹！

“哗啦！”

沉重的竹筐被生生踹翻在地，洗净的灵混着泥水滚落一地，那截费尽心思挖出的上品青霜参，更是被管事那只脏污的皮靴毫不留地踩成了烂泥！

“小杂种，你当老子是开善堂的？！”胖管事指着江渊的鼻梁，唾沫星子几乎在少年脸上，“你那早死的娘留下的香火分，早他娘的耗光了！要不是大长老念在同族的份上，舍你一糙粮，你这九绝脉的废物骨早烂在后山喂狗了！圣宫每年的贡赋差一厘都要拿全族的去填，你拿这几根烂根糊弄谁呢？！”

江渊垂在两侧的手指死死抠进掌心，指甲几乎刺皮。

但他依然没有反抗，没有抬，只是咬紧了渗血的牙关，将身子躬得更低：“小……小不敢。求管事大……”

“不敢？我看你胆子大得很！”

胖管事冷哼一声，从怀里摸出三枚锈迹斑斑的凡俗铜钱，带着极致的戏谑与羞辱，随手往泥泞的水洼里狠狠一掷！

“啪嗒。”

铜钱陷腥臭的黄泥坑里。

“这是前厨房赏你的买米钱。”胖管事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江渊，满脸狞笑，“想要啊？跪下，用你的舌把那三枚铜板从烂泥里舔出来，老子今天便大发慈悲，准你宽限五！否则……今便打断你的两条狗腿，把你扔下冷水涧自生自灭！”

门缝后。

庐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成了令窒息的死寂。

洛婉凝那一双原本清冷威严的狭长凤眸，在这一刻骤然收缩，瞳孔处掀起了滔天骇般的冰冷杀机！

在玄圣宫的九幽天阙之上，她是执掌亿万生灵刑杀生死的执法大长老！哪怕是元婴期的各峰峰主，在她面前亦要跪伏叩首、战栗领罪！

而门外那个少年，是用自己的命在惊蛰寒夜里将她从阎罗殿拉回来的救命恩，是笨拙地为她煮糊粥、用体温焐暖她百载玄冰道心的唯一羁绊！

如今，一介卑微如蝼蚁、连踏圣宫外门打扫台阶都不配的练气期杂碎，竟敢当着她的面，如此折辱、践踏她的少年？！

“轰——！！”

一哪怕未曾动用法力、单凭神识与道境威压凝聚而成的森冷杀念，如同一柄无形的化神神剑，自庐处悄然拔出！

屋内的瓦罐开始无声地剧烈震颤，土墙上的微尘簌簌而落！

洛婉凝抬手，玉指微曲成爪，哪怕拼着刚刚修复的道宫再度受创崩解，她也要在刹那之间，将门外这两个不知死活的蠢物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然而，就在她杀念即将体而出的前一瞬。

门外的江渊动了。

少年缓缓抬起，目光极为隐蔽地隔着门缝，朝着庐内望了一眼。

那一眼，没有屈辱的泪水，亦没有愤怒的疯狂，唯有一种远超同龄的冷静、隐忍，以及……对她的担忧与哀求。

他在用眼神告诉她：不要出来，不要露。

少年的双膝缓缓弯曲。

在胖管事刺耳的狂笑声中，江渊跪在了湿冷的黄泥里，没有去用舌，而是伸出那双布满老茧与冻疮的血手，面无表地探腥臭的泥水中，将那三枚陷在泥浆里的铜钱，一枚一枚，紧紧抠了出来，死死攥在了掌心。

泥水顺着少年单薄的指缝滴落，砸在碎竹片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哈哈哈！算你识相！五后老子再来，若凑不够寒，休怪老子无！”

胖管事满意地啐了一唾沫，带着瘦家大笑着扬长而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山道尽。

废墟间重新恢复了死寂。

春风吹过，卷起泥泞的屑，空旷的山谷里只剩下江渊一跪在泥水中的单薄背影。

“吱呀……”

庐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洛婉凝一步一步，踩着碎裂的竹枝走了出来。

宽大的粗麻灰袍在微风中猎猎作响，遮不住她那一身惊心动魄的丰满感，可此刻这位化神御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