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突破(2/22)
厅出来时天已经黑了。窄弄堂里只有两盏老式壁灯,橘黄色的光把青砖墙面照出斑驳的层次。梧桐树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动。
我们沿着永福路慢慢走。
行道不宽,两个
并排走的时候手臂偶尔碰到。
第一次碰到的是手背,过路
时她往我这边让了一步,手背擦过手背。
她没有立刻移开,手指在接触的位置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自然垂回身侧。
距离从原来的一拳变成了不到一厘米。
第二次碰到的是小指。
走到一棵梧桐树下,小指关节蹭到小指,这一次她极轻极轻地勾了一下。
不是握住,是勾。
像一个
在试探一个接触是不是有意的。
我低
看了她一眼,她没看我,脸朝前方,但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个弧度比平时任何一次都大。
我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试探
轻握。
是直接把她的手整只包进掌心。
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凉,掌心偏凉,像一块在室温下放了很久的丝绸。
五根手指在我掌心里僵了半秒,然后慢慢松开,找到了各自的位置。
中指指尖刚好抵在我食指和中指的指缝之间,大拇指轻轻压在我大拇指根部。
“你的手很热。”她说。
“你的手太凉了。”
“嗯。以后你多握一会儿。”
我低
看她。她看着前方,侧脸在路灯下线条清晰。无边眼镜的镜片反着光,我看不到她的眼睛。但我能看到她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这是她能说出的最接近
话的话。
走到一个没
的路
时,她停下来了。
不是突然停,是脚步变慢,然后自然收住。
她转过身面对我。
路灯从她侧后方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半亮一半暗的光。
透过镜片能看到她的眼睛,目光第一次完全落在我的眼睛上。
不是眉心,是眼睛。
停留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我额
正中央极轻极轻地亲了一下。
不是脸颊。是额
。
她的嘴唇很凉,接触时间不到一秒。但她退回去的时候没有立刻低下
,而是继续看着我的眼睛。她的手指还留在我掌心里。
“你今晚话比平时多。”我说。
“你今晚一直在看我。”
“你注意到了。”
“嗯。”她又踮起脚尖,在我右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这次是脸颊,和以往每次送我离开时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力度。
但她亲完之后没有退回去。
她的嘴唇离我脸颊只有几毫米,呼吸的温度打在我皮肤上。
“我今天没有别的事。”她说。
这句话可以从很多层面被理解。但它本身并不是一个问句。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们继续往前走。她的手还在我掌心里,现在已经没那么凉了。走到她公寓楼下时,她忽然停下,转身面对我。
玻璃门上映着我们两个
的倒影,她比我矮大半个
,白色衬衫的领
被晚风吹得微微起皱,木质发箍盘在脑后的发髻纹丝不动。
她松开我的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无边眼镜。
这个动作在今晚出现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在
绪快要浮上来的时候,眼镜是她的刹车。
“今天很好。”她说。
然后踮起脚尖,在我右边脸颊上迅速亲了一下。转身推开玻璃门,消失在楼梯间里。
我站在原地。
右手还残留着她手指的温度,不凉了,暖了。
从君悦酒店第一次见面到今天,每次她亲的都是右边脸颊。
额
是今天多加了一次。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它意味着什么。
开车回去的路上,高架两边的高楼灯光在车窗上一盏一盏往后滑。
我没有开广播,也没有放音乐。
车里只有空调出风
的细微气流声。
我把右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看了一眼,手背上还留着她手指蹭过的极淡的触感余韵。
那种微凉的、柔软的、不急着抽走的触感。
周六下午,我第三次走进武康路那条岔巷。
院门半开着,柿子树的叶子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浓绿的油光。
推开铁门穿过小院,一楼私教室的玻璃门关着没
,空气里残留着清爽的柑橘
油香。
沿着铁制旋转楼梯上露台,脚步声在金属梯面上踏出节奏均匀的回响。
露台上,安娜正在摆桌子。
原木餐桌铺了白色亚麻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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