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她的过去（2/4）

她还是看着果果，果果蹲在地上，用一根小树枝在泥土上画画。

“他出国读博，走的时候说三年就回来。第二年他说他不回来了。他已经跟别在一起了。寄回来一张离婚协议，还有一个月的生活费。那一个月生活费，刚好够付房租。”她的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像在念一份跟自己无关的病例报告，“我没有去找他，没有去闹，没有问他为什么。因为问来的答案，不会是真的，也不会是假的。只会是我不想听的。”

她从袋里拿出一张纸巾，不是给自己擦眼泪，是走到果果面前蹲下来，擦果果手上的泥。

果果在泥土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旁边画了一个更小的。

她擦着果果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擦。

“所以，你不用跟我说她的那些事。”沈若没有回，“我不想听。我不想拿自己跟任何比。你也不用拿我跟她比。我不是她的替代品，不是她的反面，不是‘比她好’或者‘比她差’的任何一个选项。”

她站起来，把那根沾满泥的树枝从果果手里拿过来，扔在地上，又从地上捡了一片最完整的银杏叶，递给果果。

“我是沈若。你慢慢认识。不想认识就算了。”

果果接过银杏叶，举起来对着太阳看。阳光透过薄薄的叶片，把叶脉照得清清楚楚，像一幅细的地图。

童安跑过来了，手里捧着一捧银杏叶，跑到我面前，把手举得高高的，“爸爸，你看，我捡了好多！”叶子从他指缝间漏下来，落在我脚面上，落在沈若的鞋上。

他这才注意到沈若，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

“阿姨好。”他叫了一声，又跑回去了。

沈若看着童安跑远的背影，看了几秒。“他跟你长得真像。”她说。语气里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她看到的事实。

“他跟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说。

沈若看着我，点了一下，像在说“你刚才说过了，我听到了”。

她看着果果，果果还在看那片银杏叶，翻来覆去地看。

“果果也长得不像我。像她爸。她爸长得好看，”她顿了一下，“但好看没用。好看的，心不一定好看。”

童安在银杏林里跑了一圈，跑回来，又跑出去，像一只不知道累的、不需要目的的、只是单纯喜欢奔跑的小动物。http://www.LtxsdZ.cｏｍ

果果还在看那片叶子，看了很久了，好像那片叶子的叶脉里藏着一个需要解的密码。

“果果，你跟哥哥去玩呀。”沈若说。

果果抬起看了童安一眼。

童安正在不远处用脚踢叶子，踢得叶子满天飞，他在叶子雨里笑，笑得像一只快乐的、没有烦恼的、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烦恼”这个词的小鸟。

果果低下，继续看那片叶子。

她把手里的银杏叶翻了过来，又翻了过去。

沈若没有催她。

“她需要时间，”沈若说，“做什么都需要时间。认识新的需要时间，跟熟悉需要时间，信任一个需要时间。我不催她。我也不催我自己。”她看了我一眼，没有笑，没有不笑，“你也是。”

我看着那片银杏林。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个个圆圆的光斑，像一枚一枚金色的硬币。

童安在那些光斑之间跳来跳去，踩一个，跳走，再踩另一个，像一个在收集金币的游戏角色。

果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进了那片光斑里，她蹲下来，用手指戳一个光斑，光斑在她的手指下面变暗了，她抬起手，光斑又亮了。

童安看到果果蹲在那里，跑过来，蹲在她旁边。

他没有说话，也用手指戳那个光斑。

两个小孩蹲在同一个光斑旁边，一根手指和另一根手指替地戳着那一小片金色的光。

“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来吗？”沈若问。

我看着那两个小孩。

“因为林念说，你一个带孩子。”

“一个带孩子的很多。”

“她说，你把那个孩子养得很好。孩子不认生，笑，有礼貌。她说一个男能做到这样，不会差到哪里去。”

我看着童安。

他正在把果果手指旁边那片光斑戳了又戳。

果果看着他，嘴动了，说了什么，听不清。

童安回了一句，果果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果果笑。

不是那种礼貌的、被大要求“笑一个”时的假笑，是真的笑——眼睛弯了，嘴弯了，整张脸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花。

沈若也看到了。她站在我旁边，看着果果笑的那个样子，看了很久。

“她会笑的，”沈若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她只是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