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双珠同辉,后堂春深(1/10)

???许都·丞相府后堂 建安十三年冬 十一月初六 夜

袁氏搬进丞相府的第三天,许都下了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发^.^新^ Ltxsdz.€ǒm.^地^.^址 wWwLtXSFb…℃〇M

雪从午时开始落,到酉时已经积了半尺厚。

丞相府后堂的屋檐下挂满了冰凌,侍们早早地在各屋生了炭盆,廊下每隔五步便搁一只暖炉,炉里烧的是上等的银丝炭,无烟无味,只散出一蓬蓬热的暖气。

袁氏被安置在后堂东侧的一间独院里。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加一间耳房,推开后窗便是丞相府的后花园。

花园里的假山被雪复成了白色,几株红梅在雪中开得正盛,花瓣上托着新雪,红白相映,煞是好看。

卞夫对袁氏的住没有多说什么。

她派了两个侍过来伺候,又让送了几匹新到的蜀锦和一套银器,便算过了明面。

的后院不少,但正室夫亲自过问的安置,袁氏是第一个。

们都是,从卞夫的态度里嗅出了分量,伺候起来格外殷勤。

但这三天里,曹没有来。

辩经大会的后续事务堆积如山,三十二名选士子需要逐一安排职位,吉本案的收尾公文要报天子御批,汉中使团返程后的边境布防也需重新调整。

每天卯时便去前堂,亥时才回后堂,有时连后堂都不回,直接在前堂书房里歇了。

袁氏没有抱怨。

她不是那种会抱怨的

在杨府时她就是最温顺的妻子,来了丞相府,她也仍旧是最温顺的……什么呢?

她自己都说不清自己是什么身份。

不是妾,不是婢,不是客。

她是杨修正妻,却住进了丞相府。

这个身份在礼法上处处都是漏,但在许都城里,没有敢当她的面指出这些漏

她每天做的事很简单:帮曹整理文书。

辩经大会的策论副本、太学的校勘批注、各地呈上来的屯田报告,曹送到她院里,她便一份一份地分类、誊抄、摘要。

她的字不算漂亮,但胜在工整清晰,比丞相府里那些书吏强在细致。

最重要的是她识字。

在杨府时她只是粗通笔墨,跟了李氏三个多月学《诗经》,如今已经能读通大部分公文。

有一次随说了句“阿瑶的字进步不小”,她便把这句话在心里反复咀嚼了好几天。

今天傍晚,她正坐在窗前誊抄一份冀州屯田报告,门忽然被推开了。

李氏站在门上肩上全是雪。

她没有打伞,从太学走过来的这一路上,雪花落了满身。

她的脸颊被冻得发红,怀里却紧紧抱着一只油纸包。

油纸包完好无损,上面一片雪都没有。

“李姐姐?你怎么来了?”

“太学今天停课。”李氏进门后摘掉发髻上的雪,把油纸包放在案上打开,露出里面一卷油墨未的文册,“《周礼》郑注残卷,三校完毕了。这份是你的。”

袁氏接过文册翻开。

第一页是李氏手书的题签:《周礼郑注残卷三校本》。

字迹是她熟悉的李氏风格,每一笔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但翻到最后一页时她停住了。

校勘名单上,李氏的名字排在第一位,而第二位赫然写着“袁氏阿瑶”。

“姐姐,我的名字怎么会在上面……”

“因为后三篇是你帮我校的。这几篇残简缺损太多,你一个字一个字描回来的,该署名就得署。”李氏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她坐下来时微微勾起的嘴角出卖了她。

袁氏看着自己的名字,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她活了二十三年,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一卷正式的文册上,那是她亲手参与校勘的古籍,从今往后不管是谁读到这卷残卷,都会在编校者后一行看见一个姓袁的也曾在灯下为它认过字、描过笔画。

她以前的生里,名字只能在婚书上出现一次,在族谱上出现一次,死后或许出现在墓碑上。

但现在,她的名字印在了太学认可的校勘文献中,和她的老师并列。

“姐姐,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低看着文册,声音有些发颤。

“因为我需要一个能在我死后继续校勘《周礼》的。”李氏的语气依然平淡,“太学那些博士,学问是有的,但手太糙。的手细,校勘残卷需要细。你底子虽然薄但手够稳,不教你教谁?”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你不是谁的附庸。你有名字,阿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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