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曾见你误此生（7/9）

那恍若道门青莲的虚幻影像自带圣洁，对妖物天生便有威压克制之效。

灰木妖的根须微微蜷缩，似有畏惧。

陆嘉静面若冰霜，双手结出了一个怪异的手印，身上气息一变，似乎随时都要祭出法物斩妖除魔。

灰木妖独眼中的翳膜翻动了一下。它停顿了三息，然后继续向前。

陆嘉静顶本就是虚张声势的莲花倏然碎。

灰木妖的根须骤然加速，如数十道灰绿色的蛇缠上了她的四肢。

一无形的妖力自根须中渗出，如巨石般压在了她的身上。

这妖力至多不过四境。

若在平时，她心念一动便能将其震得碎。

但此刻她连呼吸都在发颤，连一根手指都无力抬起。

灰木妖器大张，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

它体表的节疤开始逐一裂开，渗出暗绿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悬浮在空中，缓缓排列成了一道符文的形状，古老、扭曲，像是枯木的剖面年被拓印成了平面的纹样。

陆嘉静看着那道符文，瞳孔骤然收缩。

朽脉术。

她曾在清暮宫某卷残不堪的古籍中见过这个名字。

灰木族最古老也最无用的禁术。

说它无用，是因为施术者须持续一刻钟不间断地凌空勾勒三十六道符文，其间全身心投，毫无防御；而承受者只需稍有一丝余力便能轻易挣脱妖力压制、打断施术。

灰木族数千年历史上，朽脉术只成功施展过寥寥数次，每一次的承受者都是将死之。

但此刻的陆嘉静，连将死之都不如。

她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抬起手指，催动哪怕一丝真气。妖力枷锁纹丝不动。她的身体已不属于她。

第一道符文在空中凝成了实质，如一块烧红的烙铁，缓缓飘向她。

符文触及她左肩的瞬间，一灼热的妖力如烧融的树脂般灌了肩井。

那不是表面的灼伤——妖力直接渗经脉，沿着经络一寸寸向处蔓延，最终在道处凝固、结晶、封死。

她感到左肩的经脉通道被一不可逆的力量堵住了，像一棵老树在墙根扎了根，根须撑裂墙砖，然后凝固成比砖石更坚硬的存在。

陆嘉静的身子猛地一颤，牙关紧咬，没有发出声音。

第二道符文已在空中成形。右肩井。同样的灼热，同样的灌注，同样的凝固。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符文烙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两道之间间隔恰好十息，灰木妖勾勒符文的节奏稳健得近乎机械。

陆嘉静开始微微发抖。

每一道符文的烙都是一次新的侵。

妖力在经脉中一寸寸凝固的感觉如此鲜明，她能感到那些原本通畅的经络通道被一个一个地堵死，像是有沿着她的经脉网络逐一点灯，只是点亮的并非光，是冰冷的灰绿色火焰。

第十一道。

第十二道。

符文开始打她的脊柱沿线：大椎、神道、命门、腰阳关。

每一道都落在督脉的关键位上。

当命门被封印时，陆嘉静第一次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腰眼处传来的灼热与酸麻同时炸开，仿佛整条脊柱都被灌了滚烫的松脂。

她的后背不由自主地弓起，又重重落回泥地。

第十八道。

第十九道。

符文飘向她的小腹：气海、关元。

丹田附近的位被封印时，陆嘉静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哀鸣。

气海被封的瞬间，她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修为彻底沉寂了下去。

五百年的仙道根基正在被一道一道地堵死。

第二十三道。第二十四道。符文烙两侧手腕：太渊、神门。她的双手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十指无力地摊开在泥地上。

第二十九道。第三十道。脚踝：解溪、昆仑。双腿的知觉变得模糊而遥远。

第三十三道。膝弯：委中。第三十四道。肘弯：曲泽。

陆嘉静的全身已被冷汗浸透。

青色的长发散地贴在面颊和脖颈上，衣衫被汗水和雨水濡湿了大半，贴在肌肤上勾勒出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廓。

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瞳孔中的光芒正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第三十五道。眉心：印堂。

第三十六道。心：膻中。

当最后一道符文没膻中的瞬间，三十六处要同时亮起暗绿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透过皮肤隐约可见，如三十六颗幽绿的星点遍布她的全身：肩井、脊柱、腰眼、丹田、手腕、脚踝、膝弯、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