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荤戏(5/5)
最大面额是十块,最小的是五毛,皱皱
的,沾着汗渍和烟灰。
“今晚收了八十。”马福顺把票子分成两摞,用手指沾了
唾沫又数了一遍,“照着势
,这一趟能赚不少。”
水仙没说话。她把搪瓷缸子放下,看着那些票子。这些钱将按规矩分成,一部分归班主,一部分归她。这是她在
台班子里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后面的安排好了?”她问。她说的“后面”,指的是比
戏更
一层的生意。
马福顺点点
,把属于她的那摞钱推到一边:“老地方,后面棚子里等着。一个一个来。”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晚两个,一个三十。”
六十块,其中四很赞哦块是她的。比唱一晚上
戏挣得多得多。
水仙站起来,走出棚子。
夜风吹过来,把她身上那件大红大绿的绸缎袄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的山黑黢黢的,像一群蹲在地上的巨兽。
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银河横过天际,像一条发光的河。
她站在打谷场边上,忽然觉得今晚的月亮很亮,亮得刺眼。
月亮照着远处的玉米地,照着近处散场的观众扔下的满地狼藉,也照着她那张被风吹
晒磨粗了但仍然好看的脸。
她想起刚才在台上唱
戏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一个
——一个站在
群最后面的少年。
别的男
的眼睛里全是赤
的欲望,粗俗的、急切的、毫不掩饰的,恨不得用目光把她生吞活剥了。
但那个少年的眼睛不一样。
他的眼睛里也有欲望——她看得出来,他脸红了,喉结滚了一下——但那欲望里还夹杂着别的东西。
那是什么呢?
她说不清。
好奇,紧张,羞涩,还有一种笨拙的、不知该往哪儿放的仰慕。
好像他看的不只是一个扭腰甩袖的
戏子,而是某种让他敬畏的东西。
她注意到他偷偷咽了一下
水,然后迅速别过脸去,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又忍不住回过
来再看一眼。
水仙忽然笑了一下。
那不是什么妩媚的笑,也不是什么自嘲的笑,就是一个
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不由自主地、毫无防备地笑了一下。
就像一块冰,在太阳底下忽然裂开了一条缝。
她很久没有在台下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