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轨的灯火】第二、三章（2/10）

都不像个中年，反倒有几分被烟火

子养出来的风韵。

她麻利夹出几个包子，又转身去旁边的保温桶里舀了一碗稀饭，墩在角落

里的一张桌子上。

「吃！吃完好跟我回去收拾行李！」她没好气地命令道。

我听话地坐了下来拿起筷子。

包子很烫，但我顾不上那么多，一咬下去，老面发酵的面皮宣软中带着麦

香嚼劲，里面的馅肥瘦相间，汤汁一下在腔里开，烫得我直吸溜气却又舍

不得吐出，简直太好吃了。

虽在上海上班的写字楼下便利店里也有卖包子，但那些流水线生产出来的面

团，加热后吃在嘴里，永远是带着些香的味，所以只能用来填饱肚。

但我妈包的包子，是有灵魂的。

我狼吞虎咽地吃着，莫名地发酸。

这几天在上海经历的失业失恋，出租屋里的冰冷，火车上的颠簸，都被这

热包子按了下去。

我妈没有看我吃相有多难看，她看向正在擦桌子的小颖。

「小颖，锅那几笼你给我盯到，莫蒸过火了。等哈有来买，你就照平时

那样卖。我先把他带回屋洗个澡，晚点再过来。」我妈有条不紊地代着。

「要得，萍姨你放心嘛，我等哈就弄得妥当的。」小颖抬起，乖巧地应承

着，眼睛还不经意地朝我这边偷瞄了一眼，发现我正因为吃得太急被烫得龇牙咧

嘴，忍不住捂着嘴笑了一下。

「笑啥子笑！吃个包子都能烫到嘴，简直是个憨包！」

我连连咳嗽，把最后一稀饭喝完，扯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站起身来：「我

吃饱了。」

「吃饱了就提箱子，走路回屋！」

我妈也不跟我客气，自己手揣在裤兜里，迈步就往铺子外面走。

我赶紧拖着行李箱，像个受气包一样跟在她后面。

「萍姨慢走，哥慢走。」小颖在后面挥了挥手。

我们家离包子铺确实很近。说是家，其实就是老城区里一栋有些年的集资

建房。

从铺子出来，穿过一条只够两辆三车错车的巷子，再拐两个弯走个不到十

分钟就到了。

一路上，这县里的气氛一下把我围住。

街边卖卤菜的摊位冒着八角桂皮的浓香；几个穿着睡衣的老大爷围在街角的

水泥桌子上打着长牌，时不时为了几毛钱出几句粗；哪家一楼的排气扇正往

外冒着炝炒辣椒的刺鼻白烟，呛得过路的直打嚏。

这就是我的家乡，粗糙真实，没有上海滩让窒息的致，但却有着让脚

踏在地上的踏实。

我继续跟在我妈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起路来风风火火的，步子迈得很大。

我以前没怎么注意过，现在细看，才发现她并不瘦。

虽说骨架小，腰身收得很利落，身上却有种被岁月养出来的丰韵。

不像发福也不瘦，她只是该细的地方细，该丰的地方丰，偏偏这副躯架上

最藏不住那份丰满。

即便那件t恤已经大得些许夸张，但当她偶尔转身，或者因为避让路上的水

坑而侧过身子时，胸前那骇的丰腴依然会将前襟高高撑起。

那绝非中年发福的臃肿，实则是天生的傲资本。

在我的记忆里，自从我爸过世后，她就一直刻意地用这种近乎丑的衣服来掩

盖自己的傲身材。

小时候我不明白，还问她为什么不穿漂亮衣服。她当时一边揉面一边用沾满

面的手指戳我的额，骂我多管闲事。

可是，岁月确实偏她这样的川渝。四十五旬的年纪，除了眼角多了一

些细纹，那身冷白皮竟然没有丝毫的暗沉。

以前有时在家里她换衣服不避讳我，我无意中瞥见她露出的肩膀手臂，那是

白得晃眼。

「看啥子看？走个路像个老太婆一样磨磨蹭蹭的！」

我妈突然停下脚步，回瞟了我一眼。

我吓了一跳，赶紧收回飘忽的思绪，加快了脚步。

「到了上楼！」

我们停在一栋外墙贴着暗红马赛克瓷砖的单元楼前。这楼连个像样的防盗门

都没有，楼道里的感应灯早就坏了不知道多少年，墙壁上贴满了各种「疏通下水

道」、「开锁」的牛皮癣，而我们的家就在三楼。>https://m.ltxs｀520?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