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捕头占作墙外室,暗门从此无绝期(4/5)

她招揽客,逢便挤眉弄眼地说:“新来的小娘们,又又水灵,拾伍六岁,价钱公道。”

他在外面收了银子,记了名字,便放进门,自己在门蹲着抽烟锅,像个看门狗。

来的什么样的都有。

有一个姓丁的老秀才,五十来岁,花白山羊胡,瘦得像一根柴。每回来都带着本《诫》非要翠平坐在床上听他念两页才肯动手。

他念书时摇晃脑,唾沫横飞,“夫者,天也。天固不可逃,夫固不可离也——”

念完把书一合,颤巍巍爬上床,趴在翠平身上动不了几下便泄了,然后叹一长气,说“有辱斯文”提上裤子走了。

下次又来。

每回都是那一套——念书,上去,动两下,叹气“有辱斯文”下次还来。

翠平每回听他在床边念书,便在心中数他念了多少个字,等他念完便闭上眼,等他自己完事。

有一个姓牛的屠夫,四十来岁,膀大腰圆,浑身一猪油和血腥的混合气味,手指甲缝里还嵌着没洗净的猪血。

他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挂猪下水,往桌上一扔,说那是嫖资,然后便扑上来扒翠平的衣裳。

他浑身蛮力,翠平被他压在床上,像被一牯牛压在身下,骨都快散了架。

他一面一面骂骂咧咧,说些不不净的浑话——“小婊子,你家屠夫爷爷的家伙比这猪下水还粗!”

完了还嫌不过瘾,又掐着翠平的脖子让她喊他“牛爷”翠平的喉咙被他掐着,发不出声,只能嗬嗬地喘气,好容易挤出一声“牛爷”他才松开手,在她脸上啐了一唾沫,心满意足地走了。

翠平躺在床上咳了半天,脖子上几道红指印好几天才消下去。

有一个姓白的布商,二十七八岁,斯斯文文,每回来都带一匹花布或一包点心。

他出手大方,给的银子比别家多出一倍,说话也客气,叫翠平“翠姑娘”完事后还坐在床沿上跟她聊几句天。

他说他家里有个多病的老娘,娶了妻却没圆房,因为妻子身子也不好。

他每回来,看着翠平时眼神里总带着几分怜悯和愧疚,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有一回他趴在翠平身上,忽然流了眼泪,说他娘死了。翠平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能轻轻摸了摸他的,说“节哀”。

那白布商哭完了,擦了泪,道了声“失礼了”系好裤子走了,从那以后便再没来过。

翠平有时想起这个,心里会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在所有来睡她的男里,他是唯一一个把她当看的。

还有一个常在街面上混的地痞,称“黑狗”三十出,尖嘴猴腮,最赖账。

每回来都带着一身酒气,进门便对翠平动手动脚,完事后抬腿就走,说什么“赊着”。

赖汉在门拦住他收钱,他梗着脖子跟赖汉吵,吵不过便耍横,说赖汉欺负穷,要去衙门告赖汉良为娼。

赖汉被气笑了,一脚把他踹出门去,从此再不准他进门。

黑狗蹲在门外的土坡上骂了一下午,骂得嗓子都哑了,最后被赖汉拎着扁担追出了半里地。

各色等,番登场。

翠平每迎来送往,皮渐渐磨出了茧子——不是手上的茧,是心上的。

她对着铜镜看自己的脸,觉得那张脸越来越像于氏了。

不只是像于氏,是像于氏脸上那种表——对什么事都不在乎,对什么都不相信。

原来这种表不是天生的,是一天一天磨出来的。

她以前不懂于氏为什么那样笑,现在懂了。

有一,来了个外地的布商,姓孙,六十来岁,秃顶,大腹便便,穿一身宝蓝色绸袍,手上戴两个银扳指,说起话来慢悠悠的,倒像是个见过世面的。

他给了赖汉三两银子——比寻常客多了三倍——说要“包夜”赖汉收下银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替他推开门,还殷勤地替他点上了油灯。

孙老儿进门后,倒不急。

他在桌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壶,倒了两杯酒,招手让翠平过来坐。

翠平战战兢兢地坐下了,他递给她一杯酒,笑眯眯地说:“小娘子莫怕。老夫年纪大了,不图别的,就想找个说说话。”

翠平接过酒喝了一小,辣得皱眉。

孙老儿哈哈大笑,自己也喝了一杯,然后便絮絮叨叨说起自己的事——原配死了三年,续弦又跑了,家里的儿不孝顺,生意也不好做。

翠平听着,不时点点,嗯一声。

她心里却想——这些男来找她,有的想睡,有的想说话,有的想又睡又说话。

但不管来什么,最后都一样。

孙老儿说了一阵,酒也喝了两杯,话便渐渐少了。

他看着翠平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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