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3/5)

晃悠悠地转。

家家户户门上的春联都贴齐了,朱红的纸在暮色里泛着暖融融的光,夹杂着远处传来谁家小孩追跑嬉闹的笑声,把整座城填得热闹又喜气。

终于,赵老哥带着两个军士敲响了院门。

一具担架抬进来,上面覆着一床厚棉被,棉被底下隐约是一道形。

赵老哥进门先抱了个拳,说今陆大亲自带队,在西溪处一流窜多年的水匪窝点把救出来了。

陆大冲杀时受了点轻伤,不能亲自来,请贵担待。

赵老哥说着又摇了摇,沉着脸叹了一声:春生兄弟这伤…郎中已经处理过了,眼下没有命之忧,只是…他没说下去,只重重叹了气,满脸的惋惜与同,转身吩咐军士把担架抬进了屋里,连赏钱也没要就低着告辞了。

抬进去放在床上,棉被揭开来,春生赤地躺在底下,被一条洗得发白的单子从腋下盖到膝弯,手脚都用布带牢牢绑在担架的横杆上。

那张往红润壮实的方脸如今枯黄消瘦,眼皮青灰地合着,嘴角裂起了白皮,整个像被抽了大半的水分,恹恹地缩在担架上,只胸还有微弱的起伏。

梨花蹲下去,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微烫,但没有烧到危险的程度,呼吸也算平稳。

郎中大约给他灌了些安神的药,还没有完全醒来。

揭开那条盖着的单子,裆部还盖着一块隔绝伤的棉布,春生赤露在灯下。

他的身体还残留着往敦厚壮实的底子——肩膀依然宽厚,胸的肌还能看出隐约的起伏——但只几天功夫,整个便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抽过一道似的。

原本身上的那些结实饱满的也松了、瘪了,再也撑不出当初的神采与底气,冷冰冰的,带着一种沉沉的死气,连呼吸都细微得几乎感觉不到。

那块隔绝伤的棉布,布面和伤处有些许渗出的血迹和淡黄色的黏,粘连在一起,揭开时带着细微的撕扯声,黏糊糊地扯出几缕丝来。

春生的下体完全露在灯下——所有毛发被剃得净净,从肚脐往下一直到膝盖上方,白生生的一片,一根不留。

在耻骨上方,缝合得极为平整细密,用的是极细的丝线,针脚均匀,一圈一圈地将创收拢成一条暗红色的、微微隆起的棱。

尿道正中着一根细细的芦苇管,管泛着湿润的光,一滴淡黄的尿正悬在管,欲滴不滴。更多

周围的皮肤净整洁,没有红肿化脓的迹象,甚至已经结了薄薄的痂,可见处理时止血做得极好,后续的护理也十分到位,用的也是上好的金疮药。

梨花看着那些整齐的针脚和那根恰到好处的芦管,心里地冷笑了一声。

寻常水匪绑匪,哪里有这等手艺?

哪里会知道阉割之后还要一根管子保尿道不堵死?

哪里会把体毛剃得那么净以防感染?

这一定是宫里下刀的手法,一定是专门伺候过的、见惯了血的老手!

陆延定嘴上是剿匪救,却派给春生找了个最好的刀匠师傅,又请了最好的郎中伺候着,把一道能要了命的伤收拾得这般妥帖。

用心到了这个地步,就是为了让春生活着,活着回来,活着躺在他的面前,活着一辈子受罪!

梨花把手轻轻按在春生额上,掌心底下那层皮肤烫着,脉搏一下一下地跳动。

他的另一只手搭在那根芦管旁边,没有碰,只是看着。

这管子要一个月、两个月,等创完全长好了才能拔出来,以后这辈子排尿都要靠这个新长出来的小孔——一辈子,都得靠这个

梨花没有耽搁,让阿四揣了一大块银子,连夜去请那提前便已约好的郎中。

那郎中是城西专治外科的,姓陈,年过五旬,见惯了刀斧棍伤,话不多,背了药箱便跟着阿四来了。

陈郎中揭了单子,仔细看了切,又看了看那根芦苇管的浅和通顺程度,点了点,说处理得净,没有化脓的迹象,每换药、保持清洁,静养两个月便能长好,只是后小便只能靠这根管子了。

他又开了内服的方子,代了忌和注意事项,约定了每隔三来换一次药,便提着药箱走了。

花儿红着眼眶端了热水进来,拧了布巾递给梨花。

梨花接过来,轻轻替春生擦脸——额的细汗、眼角的污渍、嘴角裂的血痂,一处处擦净。

然后又换了一块布巾蘸了温水,一点一点地润湿他那得起皮的嘴唇,来来回回润了好几遍,直到那层白皮渐渐软化,露出一丝淡淡的血色。

春生始终闭着眼,没有醒。

等擦身擦到下半身,那处被细密缝合的伤着芦苇管的尿道之后,一路往下,擦到春生处时,他的手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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