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4)

,端着盆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她不知道婆婆有没有在看她。但她感觉得到那道目光,从厨房门过来,落在她的后背上,不冷不热的,像是在看一件东西。

那天下午,小娥没有出门。

她坐在床沿上,把赵永强留在家里的衣服从柜子里翻了出来。导航地址WWw.01BZ.cc

一件蓝布工装,一条灰裤子,两件汗衫,都洗得净净的,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柜子最底层。

她把这些衣服摊在膝盖上,一件一件地摸。

工装的袖了,她去年用蓝线补过,针脚歪歪扭扭的,赵永强从来没嫌过。

她记得他穿这件工装的样子——袖子挽到胳膊肘,领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汗衫。

他在院子里劈柴的时候,后背的衣服被汗浸湿了,贴在肩胛骨上。

她把工装举到鼻子跟前,闻了一下。没有他的味道了。两年的时间,樟脑球和洗衣的味道盖过了一切。更多

衣服上只剩下柜子里那沉闷的、燥的气味,像是放了很久的旧报纸。她把手进衣服袋里,摸到一个小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一颗扣子。工装上掉下来的扣子,赵永强把它揣在袋里,大概是想着回来让她缝。但他回来的时候忘了,她也没想起来。lтxSDz.c〇m

她把扣子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扣子硌得手心生疼。

天黑的时候,婆婆在厨房里热饭。小娥走进去,帮她摆碗筷。两个坐在厨房的小方桌前,一端着一碗子面粥,中间摆着一碟咸菜。

婆婆喝粥的时候发出很大的声响,吸溜吸溜的,每一都喝得很扎实。

吃到一半,婆婆忽然放下碗,看着她。

“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

“脸色不好。”

“热的。”

婆婆没有再说下去。她把碗里最后一粥喝净,站起来把碗放进水槽里,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哗哗地冲了两下。

“明天你要是不好,就去陈医生那儿看看。别扛着。扛出大病来花的钱更多。”她说完就出了厨房,走到院子里去收晒了一天的红薯片。

小娥坐在桌边,把碗里的粥一地喝完了。粥已经凉了,喝到嘴里寡淡无味。

天完全黑了以后,村小卖部的马大勇跑过来拍门。

“赵家的!赵家的!电话!”

小娥放下手里的针线,披了件褂子就往村跑。电话是赵永强打来的。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跑到小卖部门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跤。

马大勇指了指柜台上的话筒,话筒搁在一边,电话线从柜台上垂下来,晃晃悠悠的。

小娥拿起话筒,贴在耳朵上。“喂?”

“是我。”赵永强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中间夹着一层电流的沙沙声,像是隔着一道很宽很宽的河。

他的声音很闷,闷里带着一疲惫。

“你还好不?”

“还好。”小娥说。

“钱收到了不?”

“收到了。”

沉默。

小娥听得见电话那有砸钢筋的声音,叮叮当当的,一下一下地敲。

她想象他站在工地旁边的小卖部门,身上的工装全是灰,脸晒得黑红,一只手拿着话筒,一只手袋里。

“家里都好吧?”

“好。”

“妈身体好吧?”

“好。”

又是沉默。马大勇坐在柜台后面,拿着一把蒲扇慢慢地摇,眼睛看着别处。

小娥把话筒换了一只手,手心全是汗。她想跟他说——我不舒服。我去看病了。

那个医生给我做了一种治疗,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我觉得不对,但是我不敢说,因为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欺负。

这些话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出不来。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说。她没有词汇。

她不知道那个东西叫什么。

她不知道怎么描述“帘子后面的那几分钟”。

她连跟自己说清楚都做不到,怎么可能隔着千里电话线说给一个男听?

“那……挂了啊。”赵永强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像是他自己也觉得这通电话太短了,但又不知道该多说什么。

“话费贵。”

“嗯。”

“等下回发了工资,多寄五十块回来。”

“不用,够用的。”

“你买件新衣裳。”

小娥的鼻子一酸。她使劲忍住了。

“行。”她说。有声

“那我挂了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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