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4)

小娥从诊所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顶了。|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请记住/\邮箱:ltxsba/@\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

六月的不算毒,但晒得久了,皮还是发烫。

她沿着土路往回走,布包挎在胳膊上,里面装着陈医生开的药方。

药方折得四四方方的,压在布包最底下,隔着两层布,她还是觉得那几张纸烫手。

她没有走大路。大路经过村的大槐树,这个点儿树下肯定坐满了。她不想让看见她从那个方向回来。

她拐进了一条小巷,绕了一个大圈,从村后面的小路绕回了家。

小路两边是家院墙的后背,墙根下长着半高的野叶上落满了灰土。

这条路平时没走,只有下雨天积水的时候孩子们才会跑过来踩水玩。

她在后门站了一会儿,用手背擦了擦额上的汗,又整了整衣襟。

她低看了看自己——裤子上沾了几根蓝色的线,是检查床上那块布单上蹭的。

她把线一根一根拈掉,又拍了拍衣摆,这才推开后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

婆婆不在堂屋,厨房的门关着。

在墙角下的凉地里刨食,一只芦花歪着看了她一眼,又低下继续啄地上的米糠。

小娥穿过院子,走进自己那间西屋,把门关上,上门闩。

她把布包放在桌子上,从里面掏出那张药方。纸是那种最便宜的处方笺,薄得能透光,上面印着红色的“陈氏诊所”字样和几行小字。

陈医生的字很工整,一列一列地排着,笔画像印刷的一样齐。

她认不出上面写的是什么——她只读到小学四年级,认识的字不多,陈医生开的那些药名她一个也不认识。

但这不重要。她把药方重新折好,塞进枕底下。然后她走到墙角的脸盆架前面,端起搪瓷盆,走到院子里的水缸边,舀了半盆水。

水是井水,刚打上来的,凉得扎手。她把盆端回屋里,放在地上,蹲下来。阳光从窗户纸外面透进来,照在水面上,亮晃晃的。

她把手伸进水里,凉意从指尖一路窜到手腕,毛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把手泡在水里,泡了很久,然后才开始洗。

她先洗了手。肥皂搓了两遍,指缝、指甲缝、手腕、手背,每一道褶子都用指甲抠着洗过了。洗完手,她把盆里的水倒掉,重新打了一盆。

然后她开始洗身子。

她把裤子褪下来,蹲在盆上面,用湿毛巾反复地擦拭。水很凉,每一下都激得皮肤起一层皮疙瘩。但她没有停。

她擦了一遍又一遍,擦到皮肤发红,擦到那一块皮肤火辣辣地疼。

毛巾是粗布的,经纬粗糙,在皮肤上拉出一道道细细的白印子。

她还是觉得不够。

那层滑溜溜的触感,怎么洗都洗不掉。

那层触感不在皮肤上。它粘在更的地方——不是里,是脑子里。

她一闭上眼睛,就能感觉到那种冰凉的、滑腻腻的胶在她身体里移动,帘子外面的声音平稳地讲着那些她听不懂的名词。地址LTXSDZ.C^Om

她的身体和脑子被劈成了两半:身体说,那不对劲;脑子说,那是治疗。

她不知道自己该信哪一个。

她又换了一盆水。

这次用了更多的肥皂,把毛巾搓出一层厚厚的泡沫。

她咬着嘴唇,反复地擦拭,直到盆里的水变得浑浊,漂着一层灰白的肥皂沫。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她把水端到院子里,泼在墙根下。

水渗进土里,留下一片湿印子。

“大白天洗什么?”

小娥吓了一跳,差点把脸盆摔在地上。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手里端着一个簸箕,簸箕里装着刚切好的红薯片。

她的眼睛在小娥身上扫了一个来回,从湿淋淋的毛巾看到小娥光着的小腿,又从腿看到盆里的肥皂水。

“不舒服。”小娥说,低着,把毛巾拧,搭在盆沿上。

“哪儿不舒服?”

“就是……不太得劲。”

婆婆撇了撇嘴,没有追问。她端着簸箕走到院子里,把红薯片一片一片地摊在竹席上晒。

“多洗洗也好,”她说,语气跟平时一样,带着一点不咸不淡的嘲讽,“嘛,净净的。”

小娥端着盆站在院子中间,盆里的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婆婆的话像一根针,不粗,扎进来的时候也没什么感觉,但扎进去以后留在里,每动一下就隐隐地疼。

她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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