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8/9)

纸的背面有四个歪歪扭扭的字:“我叫林成”。

那是林成用唯一能动弹的右手花了四十分钟才写完的,这是他的最后一根稻,可自己现在够不到它。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顾凛沉的声音忽然轻了,轻得比刚才所有的嘶吼都更让毛骨悚然。

“我想一层一层地把你这张脸皮剥下来。从发际线开始,沿着耳廓往下切,剥到下颌,看看下面到底藏着什么。是盛恒养的狗?还是被二十万买走的魂?”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出淬毒的弧度。

“但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痛快。”手掌的力道骤然减轻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松开。那双手依旧圈在林成的脖子上,像一副随时可以收紧的绞索。

“你不是想当我的妻子吗?那就当。从今天开始,你好好活着。以我妻子的身份活着。住她的房子,睡她的床,穿她的衣服,戴她的首饰。让所有都以为谢语宁还活着。”顾凛沉起身,一只手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动作优雅得像即将出席晚宴的绅士。

“而我每天看着你的脸,看着你用我最的样子活着,就会记住你是用什么手段得到这张脸的。我会记住你是怎样用她的血活下来的。然后,在我把所有真相都挖出来之后。”顾凛沉的手指从林成的脖子上松开。

林成大地喘息,喉咙里翻涌上来的血腥味呛得他剧烈咳嗽。

和眼泪糊了满脸,眼前全是缺氧带来的黑点。

监护仪的报警声还在尖锐地响着。

但顾凛沉的声音穿透了所有喧嚣,一字一句地落进他耳朵里:

“你这一生,从这一刻起就是地狱。”脚步声远去。病房的门被打开又被关上。走廊的灯光透进来一瞬,随即被门缝吞没。

房间重新陷昏暗。

林成躺在病床上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慢慢抬起唯一能动的手,摸向自己的脖子。

绷带外面留下了五道清晰的指痕,皮下渗出的暗红色瘀斑,在白色绷带上印出五个暗红的指印。

他的手从脖子上移开,艰难地伸向枕底下,够到了那张叠成方块的纸。

纸被压得有些皱,但上面的四个字还在。

我叫林成。

他把纸放在胸

这是他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

林成脑海里浮现出孤儿院的梧桐树。

秋天叶子变黄,落满整个院子。

吴妈妈拿竹扫帚扫落叶,嘴里念叨着“今年的叶子真多”。

孩子们在树叶堆里打滚,吴妈妈装作生气地追着他们跑,却从来没真的打过谁。

林成把那张纸重新叠好塞回枕底下。

手指碰到了一样东西,那块裂成两半的镜子碎片。

他捡起其中一块,边缘在壁灯下闪着寒光。

镜面上映出他的一小半脸,眉毛,眼睛,半边鼻梁。

漂亮得不像话,也陌生得不像话。

窗外天边浮现出一抹灰白色。天快亮了。

林成握着碎镜片,望着那抹灰色。

他想起了车祸那晚的天空,黑得很彻底,看不到半点光亮。

他走在行道上,把从李寒那里借来的三本书抱在胸前,脑子里想着这个月的房租。

然后一辆从来没见过的高级跑车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多看了两眼。

就这两眼。

因为这多看一眼,正巧在车祸中毁了脸、正巧被送进同一家医院、正巧是年轻男体形偏瘦、正巧没有家属会追究。

所有的“正巧”叠在一起,把他推进了这个渊。

没有谋。

没有盛恒的渗透计划。

没有蓄意的替身安

而那个失去了妻子的男,无法接受“随机”这个词。

因为“随机”意味着没有复仇对象。

所以顾凛沉选择相信谋。

林成看着镜中那张割裂的脸。

他用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那句他说不出声的话是:“我不是谢语宁。我是林成。不管你信不信,我是林成。”监护仪的绿色折线在安静地跳动。

林成握着碎镜片睁着眼睛等着天亮。

他知道天亮了之后有会来,护工,医生,顾修远,或者那个差点掐死他的男

不管来的是谁,他都要做好准备。

走廊尽,顾凛沉站在电梯门前。

他低下看着自己的双手。

指缝里还残留着对方体温的触感,温热,柔软,和记忆中谢语宁躺在他掌心时的温度一模一样。

他猛地攥紧拳

指甲嵌进掌心的里,四个弯月形的伤渗出鲜红的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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