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日歇息(4/22)

利如刀锋,断而复生,生生不息。

而且这门法术确实全面。

论束缚,赤蛇丝线可柔可刚,柔时如丝,刚时如铁;论攻击,丝线可化为高频振动的刀刃,切割力直追灵力加持的兵刃;论防御,千丝万线结成的网,连钱三刀那般凶悍的攻击都能拦住一瞬;论隐匿,细如牛毫,眼不可见,还能钻,侵体扰;论持久,后天绛宫跳动的每一步都在为丝线供给灵力,只要心脏不停,丝线几乎不会断。

而后是甲胄的问题。

曲非直偏过,目光落在窗下条案上那堆拆下来的衣甲上。

从周铁匠手里接过这套甲时,曲非直心里是极为欢喜的,这套甲用料扎实,做工细,穿在身上重量适中,活动也还灵便,在灵溪镇那种地方,说是数一数二的护身宝物也不为过。

可这半年的实战,让他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凡俗之物,终究只是凡俗之物。

面对那些【炼化气】的山贼、一转的妖兽,这套甲确实当得起“坚不可摧”四个字。

可一旦对上了钱三刀那种【炼气化神】的修士,凡俗甲胄就与纸糊的没什么区别,兵刃上只要附了灵力,切过来的时候,锁子甲便和细麻布一样,被撕得净净。

他伸手把条案上的甲胄拿过来,就着烛光细看。

棉甲上的几道子,从表层火浣布一直裂到最内里的铁棉,翻出来的棉絮被血染成黑褐色,结成一块一块硬邦邦的团;扎甲的甲片被钱三刀的戟风扫过的地方,卷曲如鱼鳞,有些地方整排整排地被绞断,只剩下几根熟牛皮条垂挂着,锁子链的环扣崩断了几十处,曲非直后来在行军途中用细麻绳和铁丝补了几回,可怎么看怎么寒碜。

曲非直看了一会儿,把甲胄重新叠好,整整齐齐地放回条案上。

后只能当个念想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这话倒不是惋惜,甲胄便是如此,能在一次生死之间靠一套凡俗的铁甲活下来,已经是周叔为他积下的福德了。

曲非直在心里给这身甲胄道了个谢,然后掀开叠在条案最底下的内衫,从内甲暗袋里取出一个油纸包,一层一层剥开,油纸里包着的,是一块黑布。

布是两尺见方,质地极薄,外侧摸上去和寻常的锦缎没什么区别,但把它翻过来,内侧却完全哑了光,烛火照在上面,连一点反光都看不见,整张布面黑得极沉,像有把夜晚剪下来一块,又缝进了布里。

曲非直用手指往下一按,指尖竟然直直穿了进去,布面像水面一般开一圈极细微的波纹。

曲非直先前曾拿一根小树枝试过,从正面戳不进去,和普通布匹一样;从反面却无声无息地没进去,没有碰撞感,没有阻力,像探进了一个空袋。

他放开手,那根树枝就那样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直到他试着把整只手伸进去,才在差不多两尺的度上触到了边界,顺着边界捡回了树枝。

一个约莫两尺见方、亦两尺的无形袋,除了这个布面所在的“”,根本不存在任何实体的“里子”,塞进去的东西不掉出来,也不透出来,只有把手伸进去摸,才能真真切切地触到里装着什么。

二当家就是用这东西收了曲非直不少岚刃,若非曲非直后来改变了风刃飞行的角度,恐怕刀刀都要被他这黑布化为无形。

这几个月路上没事就把它拿出来看,一开始还当是件不知名的灵器,后来把《摩诃色衍录》后的杂篇翻了个遍,才在一卷极偏门的“天材地宝图鉴”里找到了此物的记载。

空兜锦。

据那卷图鉴所言,此物产自一种极罕见的神木,每三千年便蜕一次树皮,蜕下来的树皮薄如锦缎,天然便带着“纳物”之能。

寻常修士得了空兜锦,大多会将它做成法宝囊袋,用来收纳灵石、丹药、法器之类,亦有将其制成护心兜,专收敌打来的暗器与低阶法术。

这布面一面的黑,并非染色,而是空无一物而自然形成的暗光,光透不进去,灵力也探不进去。

那卷图鉴后面还附了一段炼制空兜锦的简要法门,这数月来他反复琢磨,又比照着《摩诃色衍录》里几门粗浅的炼器手法,渐渐把那个想法垒了起来。

不过炼制空兜不急,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曲非直把空兜锦照原样折好,塞回衣甲之下。然后,他走到房门前,检查门闩已落,又回到床前,从包袱最处取出一只铁盒。

铁盒四角包铜,手沉重。他拨开暗扣,揭开盒盖,里面是层层油布。他一层层打开,玉壶露了出来。

这半年他带着它走了上千里路,却因为怕在野外露宿时被,始终没敢取出来使用。

玉壶一掌,便像苏醒了一般,通体泛起一层极淡极润的晕光,壶身仍是温温的,两瓣肥厚外翻的唇形状如蝶,色泽绯红,他轻轻握住玉壶外壁,那物猛地一颤,两片唇像是饥渴了太久,急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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