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剑堕天罗(4/8)

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影摇摇晃晃,照见他惨白的脸。

他动了一下,琵琶骨处传来一阵撕裂的剧痛——两根锈迹斑斑的铁钩自背后穿,自锁骨下方透出,铁钩尾端连着锁链,另一钉进铁壁。

血顺着铁钩的纹路,一滴滴渗进黑水里,在油灯下泛起暗红的光。

醒了?

一个佝偻的身影自影里踱出来。

翁赵枯,背负着那座瘤驼峰,白发枯槁,黑指甲在油灯下泛着幽光。

他蹲下来,隔着水面端详裴凌尘,像端详一具标本,喉咙里滚出低低的笑:

啧啧,好一副剑圣皮囊。老朽活了三千年,一回伺候通圣境的剑圣。这滋味,啧啧。

裴凌尘没说话,只是抬起眼,冷冷看他。Ltxsdz.€ǒm.com

别这么瞪老朽。

翁被他那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哼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只黑陶壶,老朽也是奉命行事。

仙尊赐下的好东西,皇陛下舍不得用,说要紧着剑圣大先用——

他捏开裴凌尘的下颌,将那壶黑水兜灌了下去。

那东西喉,冰凉,腥甜,旋即化作千丝万缕的寒气,像活虫一样顺着经脉爬满四肢百骸。

裴凌尘瞳孔骤缩——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气海里沉淀了三千年的通圣剑元,正被那一缕缕寒气一层一层地包裹、冻结,像一炉烧了三千年的大火,被浇下一缸冰水。

蚀髓锁阳散。

翁收好陶壶,满意地看着他的脸色,慢悠悠道,仙族秘传的好东西。

剑圣大莫要白费力气,这药了气海,你那一身通圣修为,便如同冻在冰里的鱼——蹦跶不起来了。

裴凌尘浑身剧烈地发抖,不是痛,是冷。从气海处漫上来的冷,一寸一寸冻进骨髓。他咬紧牙关,齿间咯咯作响,却始终没有哼出一声。

倒是硬。

翁打量着他,忽然有些无趣地啧了一声,老朽还是一回见灌了锁阳散,还硬撑着不吭气的。

剑圣大,您慢慢熬着,老朽去给您取点好东西来——水牢里的水,该换换了。

他佝偻着背,慢悠悠地踱出牢门。铁门哐当合拢,锁链哗啦,脚步声渐渐远去。

水牢里静下来,只有水波轻轻拍打铁壁的声音。

裴凌尘闭着眼,任由寒气在体内肆虐。

他试着催动一丝剑元——气海处如被玄冰封死,纹丝不动。

三千年的修为,三千年的剑,如今都冻在那层黑水底下,连一丝涟漪都泛不起来。

他睁开眼,望向铁壁上那盏昏黄的油灯。灯焰摇曳,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投在黑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

清微。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她一定已经知道他出事的消息了。

以她的子,她会做什么,他不用想也知道——她一定会来。

可这皇城,宫墙高耸,供奉林立,九天之上还压着一尊仙使。

她若来了……

他猛地攥紧拳,铁钩撕扯着血,疼得他冷汗直冒。他缓缓松开手,指尖在掌心掐出四道血痕。

不能急。他告诉自己。越是绝境,越要稳。沈修然……修然……

他想起今晨那一幕。

低眉垂眼的二弟子,捧着剑,说弟子连夜替师尊把剑重磨了一遍。

那声音恭敬得恰到好处,那眉眼温驯得无懈可击。

可他偏偏在那剑柄上,尝到了毒。

两百年的师徒分。

他把他从死堆里抱出来,教他识字、教他练剑、替他挡过天劫、把清虚剑宗的半数家底都到他手上。

然后,那孩子递过来一柄淬了毒的剑。

裴凌尘闭上眼。

黑水漫过腰际,寒气一层一层爬上胸

他没有再想下去。

眼下要想的,是活着出去。

只要他还有一气,这笔账,总要有来算。

油灯噼啪一声,灯花开。

水牢处,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窸窸窣窣地蠕动——那是水牢里养着的东西,狱卒们说,专喂给不听话的大物看。

不知过了多久,牢门哗啦一响,两个狱卒抬着一只木桶进来,把桶里的水兜倒进水牢。

那水泛着腥臭的绿光,泼在黑水面上,咕噜咕噜冒了几个泡。

狱卒甲拿火把照了照他的脸,见他睁着眼,咧嘴一笑,吐了唾沫在水里:

嚯,还真醒了。剑圣大,这水是您的新窝,好好泡着,兄弟们给您换得勤着些。

呸。狱卒乙接话,斜眼打量着他,什么剑圣,落进这明宫的地牢,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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